“那位姑娘在后门看墙画,说时一会准备从后门出去。让我来带二位过去。”
“啊……”小雪看了眼唐府的侍卫,二人目光短暂的相交后,小雪指挥道:“你去接小姐,我得回府上跟厨房交代一声。”
唐府的侍卫没有异议,跟着小道士往后院走去。小雪站在原地深深的望了一眼小道士的背影,然后转身快步的离开道观。
——
“她带来的人处理掉了没有?”
“让小昭把人支走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找回来。”
“真烦。”
陆幼檀是被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唤醒的,她听见之前大殿里的那两个人就站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讨论着她。
那个阴冷的男人下手并不重,除去后颈还有些微疼,并没有长久昏迷的那种感觉。陆幼檀悄悄转了转手腕,她似乎是被捆在了一张椅子上,手脚都被束缚着。
“直接动手处理了不是更好?本来人手就不够,还得派人引走。”
其中一个暴躁一些的,止不住的在骂骂咧咧着。他们似乎没有发现陆幼檀已经醒了,陆幼檀索性假装自己还昏着,想多从那个男人嘴里听一些信息来。
只是,一切并不如她所愿的那样。周遭很快的安静了下来。
当那檀木香一点点靠近时,陆幼檀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还没等她作出反应,两根冰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得她抬起头来。
“醒了的话,还是睁开眼来吧。”
陆幼檀不得已,缓缓睁开眼来。
这应该是在一个大殿里。灰袍男人依旧是一脸的阴冷,似笑非笑的弯着眼眸正盯着她看。不远处的桌子旁,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陆幼檀曾经见过的,翠碧的父亲刘勇。而另一个男人,穿着道袍,满脸不遮掩的戾气。
在看清那个道袍男人的五官后,记忆深处,有一根弦砰然断裂。脑海中细微的电流窜过,即使是被困缚着,窥得真相的一瞬间,让陆幼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陆幼檀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咧着嘴笑,眼泪从眼角滚落。
刘勇厌恶的皱着眉,看向周围的两个人:“她是疯了吗?”
“我可没疯。”陆幼檀想擦一擦眼泪,但是她的手被捆在椅背,只能任由眼泪挂在脸颊上。“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呢,听说您女儿刘翠碧近来入了三皇子的眼啊。”
屋内的三个男人脸色陡然一变,看向陆幼檀时的目光也有些凝重认真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你真的……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陆幼檀歪着头,目光直直的盯着刘勇看。
她的眸色很深,在阴暗环境下几乎漆黑一片,直勾勾的看过去时,直叫人觉得后背发凉,瘆得慌。
刘勇果然被她唬住了,满眼警惕的没有再说话。眼瞧着刘勇被陆幼檀在气势上压了一头,他身边的那个道士一拍桌子,厉呵道: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陆幼檀歪着头看向他,再看见那与记忆中几乎重合的五官时,她忍不住的,生理性的反胃了一下。
她是强忍着那酝酿了十年的情绪,红着眼眶,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好久不见啊,曹阳道长!”
在她喊出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原本气势汹汹的曹阳,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倒在地。他指着陆幼檀,颤抖着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也不认识我了?”
“少装神弄鬼!已经没有人知道曹阳这个名字了,你到底是谁!”
曹阳的反应比陆幼檀想象中要大很多,他几乎是飞扑过来,抓住了陆幼檀的衣领。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让陆幼檀厌恶的别开头,好在那个站在她身边的灰袍男人一把揪起曹阳,把他从陆幼檀身上扒拉开。
陆幼檀朝着灰袍男人笑了笑以示感谢,再看向曹阳时,眼中依旧是藏不住的恨意。
“你居然把我忘了,你知道吗,你给我批的孤煞的命格,把我这辈子都毁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却已经把我忘了。”
陆幼檀自嘲似的笑了几声。她在看见曹阳的五官时,就想起来了。这具身体对曾经那些事情的怨念,比陆幼檀想象中要浓重的多。
这也是她察觉到这间道观不对劲,选择独自潜入查看的原因。
根据南方这边道观给到的当年搜查的全部线索,加上许惊鸿的一些帮助,陆幼檀可以确定,曹阳就在这一带。她带人访问过周围几乎所有的道观,却唯独没有想到城中还有一间,小小的,不起眼的道观。
谁也没能想到,曹阳的胆子大到会直接藏在城中。并且,谁也没想到,刘家人伙同曹阳,在道观中制盐。
“你……你是江家的……”
曹阳似乎还沉浸在孤煞这一事中,是刘勇率先反应了过来,他瞪着眼睛,质问道。
“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在山洪里了吗?”
“是啊。”陆幼檀颇为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还得托曹阳道长的福啊。孤煞这样的命格,可没那么容易死掉。”
刘勇尚且还能保持冷静,可曹阳却已经彻底的崩溃了。陆幼檀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将他隐藏的严严实实的过去一点点揭开来。
他不可能容忍她活着,更何况,陆幼檀眼中的恨意,像匕首一般,一刀一刀的剜在他身上。他毫不怀疑,若是松开捆缚住陆幼檀的绳索,这个女人会扑过来把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