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风心中霎时涌出难言的苦涩:“是在□□弱。”
听说云家大小姐是打从娘胎里就落了病。
奚山月不由生出几分同情:“那他们还让你来和亲。”
和亲之事非他能左右,朝中的阴险算计亦非三言两语道的清楚。
云青风并不欲与奚山月说这些,他一时无话,二人间就又接着沉默下来。
“没想到你看着糊涂,其实还是很聪明。”
事实上对这个沉默寡言耽于情爱的长宁郡主,奚山月一直都没什么好印象,可其先前在县衙一番话又着实叫奚山月刮目相看:竟三言两语就说服了陈典礼。
“只是如果刚才没有说服陈典礼,他们要真的送你出城,你当真心甘情愿去达腊?”
一边说着,奚山月就一边扭头看向云青风,这人不是昨夜还在因和亲之事寻死吗?
晨光散落长街,落在云青风身上就倏尔映出其刀削般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去,云青风鼻梁高耸,下颌分明,于女子长相来说,是少见的英气。
对此云青风也无意隐瞒:“去达腊,与是否活着并无关系。”
奚山月又是一愣:“你还是想死?”
“前路已定。”云青风面色平淡。
“那郡主觉得平仓县的前路呢?”奚山月又问。
云青风沉默片刻,如实道:“凶多吉少。”
对于云青风这个回答,奚山月倒是表现的并不意外:“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不吃,不喝,不反抗,等他们进城取我们的性命?”
奚山月看着云青风:“可郡主方才,不是也在替平仓想今日的对策?”
黑云压城城欲摧,从县衙出来时,几乎每个人都面色灰暗目露绝望,只有奚山月始终神采奕奕。
云青风不说话,奚山月目光就重又转回前方接着道:“可是就算面前的路都已经被定下来,我们也还是要自己走。”
奚山月踢踏着脚边的碎石,似乎就只是漫无目的的一句:“我们可以正着走,倒着走,跳着走,本事大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飞呢。”
飞?
胸口传来奇异的痒意,云青风先是一怔,紧接着又不禁被奚山月那天马行空般的话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
自入沛南后就始终寂静如死水的云青风忽而展颜,其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奚山月在一旁看着,颊上就不知为何生出滚烫。
“哈哈哈···”
如穿云破雾,云青风的笑声疏朗动听,随着这阵阵如泉如涛的笑声,他的神情不再灰暗,眼眸也渐变得明亮起来。
倏尔,云青风重又转过身,那霍然明亮的眼眸再度看向奚山月,其间涟漪阵起,金光璀璨,崭新的信念破土而出:“受奚姑娘教。”
——所以,他要怎么活?
云青风的眼神璀璨明亮,奚山月不知所谓,只堪堪与其对视一眼就颇有些慌张地别开了脸:“什么受教···算,算了,看你走那么慢,能慢吞吞地走完就不错了!”
第147章 风月错(五)
◎云青风长身玉立如一尊渐褪去泥身的神像◎
红日初升, 奚山月和云青风自街边作别后就都各自返回住处歇息,直到巳时陈典礼派人来请,才再度汇集在城墙之上。
登上城门, 云青风等人放眼去看,只见平仓县外排兵列甲声势震天,赤金察高坐马上遥立阵前, 竟是已等候多时。
而看着阵中那被日光隐隐折射出的刀影,隐于人群暗处的云青风就不由得眸色微沉:只怕今日赤金察是来者不善。
“见、见过大王。”
城墙上身为县丞的陈典礼站在最前, 第一次与达腊王这样的人物对话,陈典礼紧张的结结巴巴, 是连舌头都捋不直:“大,大王安好。”
“哦?这位是?”赤金察遥望着陈典礼眉头微挑, 语气是叫人捉摸不定的阴森莫测。
“小,小人平仓县丞陈典礼, ”赤金察的气势太过骇人,想起周灿林的惨状, 陈典礼就哆哆嗦嗦着躬身又是一揖, “昨日大王来访未能前来相迎, 还请大王宽恕,后闻大王夜传急信, 今故而特来回复大王。”
“如今平仓是你当家?”就听赤金察两眼微眯幽幽道。
“当、当家不敢。”陈典礼额角浸出汗,只需看看周灿林的下场就知道, 这平仓的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周大人···不在, 眼下县中并无人主事, 今日, 今日前来回复大王, 也是小人先曾与其他几个大人商议过的。”
“原来如此。”赤金察两眼冰寒如狼, 漠然凝了陈典礼半晌,直看的陈典礼两股战战几要站立不住,才终于移开目光看向其身后,“那,郡主呢?”
“这,郡,郡主她···”原本是昨夜就已商定好的对策,可赤金察周身气势太过骇人,陈典礼站在城墙上,竟然不知怎的突然忘了说辞。
直嗫嚅许久才继续道:“郡主昨夜不慎染上风寒,如今在城中行动不便,是以小人与其他几位大人便想着先让郡主在县中歇息几日,待有所好转再前往达腊。”
“风寒?”赤金察目光又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