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二人对话的张平良又是一愣, 其目光在霍丞川和常铃儿二人身上来回流转一圈,这一边是咬牙切齿,一边是漫不经心, 叫人怎么看,都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而霍丞川一双眼则依旧死死盯在常铃儿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 面色更沉得几能滴出水来:“张将军,这次来的新兵, 在下就先替你练练,至于张将军营中的亏缺, 就由在下明日的征兵名额补上。”
“亏缺倒是好说···”张平良犹豫片刻,“只是霍将军的身子可还顶得住?”
不是说霍将军已经累的出不了门, 所以才急匆匆地召他回来的吗?
想到这里,张平良就又不由得俯在霍丞川耳边低声担忧道:“霍将军若是身子不适可莫要逞强, 在下看这姑娘也并无恶意, 如今朝中也并没有女子不得从军的规定, 若这姑娘执意入营,那在下日后带回营中多照拂几分就是。”
张平良是个老实人, 他知道这些时日霍丞川被累的不轻,是以还想着自己能解决得了这常铃儿就尽量少添麻烦, 方才这番话他本想着息事宁人, 可不说还好, 越说这霍丞川的脸色就越黑, 是以不等张平良说完, 霍丞川就沉沉开口道:“张将军连方才最为简单的杀招都躲不过, 拿什么照拂?”
霍丞川话说的难听,张平良听罢就立时一噎,看着霍丞川面如菜色精神不佳,却还是前来点将台看望于他,张平良心中就不由地自我安慰道:霍将军面冷心热,如此也是在替我担心。
一边这样想着,张平良就又一边看向常铃儿和其身后的一众莽汉:单一个常铃儿就叫他应付的如此吃力,若再加上这些“哥哥”,他怕是连全尸都难留——这土匪从良,还真是棘手。
张平良暗叹一声:“那就劳烦霍将军了。”
这边张平良拱手一礼转身离去,一人高的点将台上转眼就只剩了霍丞川常铃儿二人。
台下众目睽睽,可常铃儿却看都不看霍丞川一眼就将双刀别回身后,紧接着转过身冲台下一众莽汉道:“没意思了,回山。”
可刚一扭过身,腕上却被人扼住了。
霍丞川单手扼在常铃儿腕上,周身势若深海目色沉沉:“军营不比外面,如今既已入营,就由不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霍丞川面色冷然,可常铃儿却不吃他这一套,她挣不开霍丞川那铁钳一般的手掌,就又抬起另一只手伸向放在案上的名册:“我改主意了,霍丞川,这军,我们不参了。”
却见霍丞川先常铃儿一步地将案上名册一把抓过收入怀中:“名册已过,由不得你。”
“霍丞川,你讨打!”
拿名册的手落在空处,常铃儿耐心告罄,那落空的左手就径直探向身后抽出一把银月弯刀,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前劈,眨眼就将紧紧扼着其右腕的霍丞川逼退出去。
没了钳制,常铃儿略微活动一下右腕,就抬手将其身后的另一把弯刀一并解了下来。
两把冷浸浸的银月弯刀被挂在常铃儿指尖轻巧地旋转,双刀入手,常铃儿周身气势就也跟着霍然凌厉起来:“霍丞川,这可是你自找的。”
霍丞川见状,也随之拔出腰间双刀:“赢了你,就跟我回去。”
还是同先前在青城山上遇见时一样的话,常铃儿闻言嗤笑一声:“赢我?霍丞川,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敢想。”
话落,常铃儿眉间就陡然一厉,紧接着屏气凝神,提着两把弯刀倏尔向着霍丞川爆冲而去!
常铃儿来势凶猛,霍丞川更是当即上前迎击,其手中两把双刀比之常铃儿的弯刀更宽更沉,眼见常铃儿提着两把弯刀飞身跃起,霍丞川就当即将双刀交叉横在头顶,霎时短兵相接,点将台上就倏尔爆出一阵几令人整耳欲聋的铿锵声。
铛——!
碰撞的余波震得霍常二人双双后退,可不等喘息片刻,他们在连退几步后稳住身形,就又向着对方突刺而来。
铛铛铛——!
寒光闪烁,刀影迷离,只消几息,霍常二人就已你来我往地斗了二十个来回,其间你追我砍打得是不分上下,四道凛冽的刀芒碰撞在一处,就听霍丞川在间不容发之际问常铃儿道:“先前为何不来?”
“不乐意。”常铃儿抬手挡下兜头而来的刀锋,冷哼一声。
霍丞面闻言眸色微沉:“那今日为何又来?”
看着神色阴郁的霍丞川,常铃儿就忽而唇角微勾,继而有意无意地朝张平良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悠悠道:“我乐意。”
“你才见他第一面。”看清常铃儿的动作霍丞川面色愈沉,其额角青筋狂跳,低沉的嗓音更是夹杂着几要失了智的恼怒,“他连你的刀都接不住。”
“接不住我刀的人多了去了——霍大将军不也接不住?”却听常铃儿不甚在意道,“有的人朝夕相对却依旧知之甚少,但有的人只需一眼,就足以托付终身。”
尽管明知常铃儿是诚心气他,可霍丞川却仍旧是不受控制地上了勾,他霍地攥紧手中双刀,那周身冰寒的气息更是于瞬间跌至冰点,是以不等常铃儿说完,就欺身而上。
大胤初成,百废待兴,在这朝中内外群臣上下都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霍丞川曾在青城山上死皮赖脸地呆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