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魔教做事,那就是家里的光荣。
云三去了之后,果然融入很快,他境界不高,担不了什么大任,但他性格好,在明公手下也算是消息灵通。
楼探阳告诉何染霜,云三已经混进入了,现在他们能随时得知明公他们的计划。
在明公准备行动之前,楼探阳便会提前做好准备,不会让何染霜真的受到太多的伤害。
囡囡在延城附近,布置了隐秘的人手。
现在一切准备都已做好,何染霜这个诱饵堂而皇之,每天走在相同的路线上,静静等待着出现变动的那一天。
蓝衣书生巴巴地凑上去:“今日你还要忙吗?”
何染霜不理他。
他又问:“你愿意去吃延兴酒楼吗?”他话一开口,便想到她可能不爱吃什么东西。
于是,他又问:“城外有很大的一片花田,我带你看看好不好?”
何染霜的步子加快了。
书生仍然兴致勃勃:“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何染霜摇头:“不想。”
书生觉得有些遗憾,但他是个很乐观的人,于是自己点了点头:“也是,我们还没那么熟悉。”
他说没那么熟悉,其实他已经每日早上在府门口等她,等了一个月又四天了。
书生每天早上都要去书院,但何染霜所住的地方并不是他的必经之路。
书生坚持着,每日里绕上一条街,和她说上两句话,再心满意足去读书。
一个多月了,每天三两句话,也已经积累了近百句。
但现在他仍然没有机会将自己的名字说给他听。
书生不着急。
他乐观又快活,觉得自己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和她说上三两句话。也许是一个月后,也许是半年后,也许是一年后,他总有机会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
然后,他们便正式认识了。
再过些时间,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他很年轻,眉眼清秀又疏朗,每日里都精神十足,和她说一些不讨人厌烦的话。
何染霜说不出讨厌他。
她忙于大事,无暇关注太小的事情。但书生告诉她,城外的花开了,城东有人放风筝。
他还说,早上浣衣的小娘的衣服差点被冲走,他帮忙下河捡了回来,自己的衣服都湿了,只能回家换一套,所以今日来得晚了些。
他说书院厨子的手伤到了,最近开始让学徒做饭,味道不怎么好,但他和其他学子生怕那孩子伤心,于是违心夸赞了饭菜的味道。
他来的时候,有时候手里捧着一束花,另一只手里还兴冲冲地捏着一只蝴蝶。
甚至有一次,他还拿来了一只拨浪鼓。
“我怕你小时候没玩过这个。”他这样说着,还在手中努力晃了起来,拨浪鼓发出了砰砰砰的声响,他有些得意地解释:“看,是这样玩的。”
魔教守门的弟子站在府门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品种的傻子。
何染霜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接了过去,只是道了句谢。
日子过得很快,何染霜在延城已经两月有余,明公仍然没有行动,云三传来的消息说明公还在谋划,而她的房中,一个大木匣中已经放满了乱七八糟的礼物。
“怎么还没有动作?”何染霜站在屋里轻声问。
她希望仙修能尽快行动,到时候她便能理直气壮离开此处。
到时候诈死最好,也能了了那个书生的心思。
她的视线看向那个大木匣,里面有拨浪鼓,有点融化了的糖画,兔毛做成的头花……还有一张不怎么好看的画。
书生说画的是她,但画中只有一个穿红裙的人影,笔触有些歪斜,送画的时候书生难得有些害羞。
他说自己不擅长画画,以后会好好学,学好了再给她画一张。
一木匣,都是用了心却不值钱的小东西,一点点填补了她失去的作为普通人的那些年。
她心中有些惆怅,忽然间,囡囡从屋外冲了过来。
“明日!”囡囡的眼睛发着光,身体紧绷:“就是明日了。”
明公得到了隐世的修仙门派的暗中资助,拿到了珍贵的灵器,于是行动立刻提前。
计划早就做好,侯朴也悄悄来到了延城附近,他不敢过来,生怕被发现,会扰乱计划,所以藏在另一个城中。
若有需要,侯朴会立刻奔过来。
何染霜站在窗边,听囡囡和洛秋以仔细核对延城人手,确保万无一失,不让无辜之人受伤。
楼探阳也再三叮嘱,让何染霜做做样子就好,若有生命之危,宁愿放弃计划。
说到最后,囡囡终于安了心,洛秋以问何染霜:“师父,您还有什么安排的吗?”
何染霜脑中立刻闪过了一个笑嘻嘻的傻子。
“没有了,”她说:“你们的安排,我放心。”
但在洛秋以和囡囡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何染霜忽然又开了口:“那个书生。”
“告诉他,从明天开始,都不要来了。”
洛秋以和甪南丰专程去找了那个书生。
“明日不要来了,”她严肃告诉书生:“我师父今日已经回山了。”
书生捧着一本书,呆楞着站在原地,等洛秋以走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就走了呢……”他委委屈屈,小声抱怨着。但他立刻便想明白了:“她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还是不认识的,她确实没道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