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缨想说,上次是过年吗?怎么还不到过年啊?
但她口舌笨拙,这句话又太过复杂,她尝试了很久,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刘清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他能感受到越缨的情绪。她很明显没有反对。
刘清连便放了心,当着越缨的面试探着将小鸡崽拿了出来,交到了侍卫的手里。
侍卫端着鸡崽走开了,越缨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便是不反对了,刘清连拿来一盒脂膏,轻柔涂抹在越缨的手上。
天干了,越缨的手也有些干巴。刘清连耐心地给她搓揉没有血色的、僵硬的双手。
她是个姑娘,是个漂亮的好姑娘,手自然也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侍卫端着鸡崽走过了皇宫,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到了宫门口。
门口不远处有个集市,侍卫走过去,将鸡崽送给了集市里的孩子。等做完了事情,侍卫就回了宫里。
其实,侍卫不明白只是鸡罢了,若是太多了有些麻烦了,不若送给御膳房。
但他转念一想,这是越缨姑娘的鸡。
越缨姑娘的鸡,自然要认真些对待,送给孩子们也好,总归不能在皇宫里把她的鸡弄死。
到了现在,刘清连坐在马车上,后面的车架上,还放了一个铁笼子,里面有三只不大的鸡崽。
刘清连小心翼翼,总想让越缨高兴点。
越缨板着脸走在马车边,脸上的疤痕被遮住了一些,只露出浅浅的痕迹。她面无血色,虽然唇上点了胭脂,但仍然能看出来不是常人的模样,整个人都阴森森的。
但刘清连批过了几封奏折,便会看她一眼。
他看过的每一眼中,都满含笑意和温情。
两月后,他们终于到了魔教山中。
楼探阳早就接到了消息,迎了过来。
刘清连下了车,跟他走在山中,说起此行来意:“来看看你们这边做出来的新东西,能不能用到全天下去。”
杜荆也走了过来,带着刘清连往后山走。
杜荆现在愁眉苦脸,他终于和楼探月说了自己的心事,但他总归有些胆小,不敢说自己是喜欢了她,生怕她对自己没心思,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所以,他只问楼探月愿不愿意嫁给他,绝口不提喜欢她。
果然被臭骂了一顿。
楼探月很明显是记了仇了,不再给他送饭,路上见了都要骂他两句。其实骂他两句还好,杜荆又不是怕挨骂的人,但这几日里,探月甚至不理他了。
这就让杜荆有些难受了。他这几日里尤其想念无忧,无忧灵巧,肯定能哄好探月的。
但到了要忙碌的时候,杜荆还是尽职尽责。
他指着地面和刘清连介绍:“这是我们发明的水泥,能建造房屋,也能用作路面。”
刘清连很明白交通对发展的影响,于是问:“水泥能用在各个州城间的道上吗?将州城连通起来,做事也方便不少。”
杜荆摇了摇头:“州城之间,拉重物的车居多,水泥路上不够坚固。水泥最好用在小道上。”
他带着刘清连到了另一个地方:“这是沥青,能用在州城之间。”
这时候,刘清连注意到不远处有两条直直的铁,他盯着那铁,想不出来用途。
“这也是路。”侯充抱着孩子经过,插了嘴。
刘清连颇为震惊,想象不到两条铁是怎么搭成路的。
杜荆吹了下哨子,一辆装满矿石的车,便沿着那条铁做的路驶了过来。
刘清连佩服地看着:“着实厉害。”
他立刻想到这铁路的用途:“比马车平稳,路线固定,能搭人,也能载货。”他犹豫了下,便发现问题所在:“但是必须用人力或者牲畜拉车才行……”
这样看来,便不能搭乘过多的重量。
杜荆笑起来,指着前方给刘清连看:“你看那里。”
前方有正在建设中的半个院子,里面有很奇怪的巨大的炉灶。
“那是厨房吗?”刘清连问。
“不,”杜荆摇头,骄傲地告诉他:“那是无忧告诉我们的,人族也能用的天地之力。”
河边,年轻人尝试着,在木船上点燃了引线,片刻后,木船上有了水烧开的声音,蒸汽从船顶上冒出来,船无风而动。
只是没一会儿,船便撞在了岸边,但年轻人们欢呼起来:“能行,能行!”
楼探星轻轻拍了拍刚刚放船的少年的脑袋:“转弯装置还是要改进。”
还有一群年轻人,跟着几个老师傅,在屋中拧着铁丝。
铁丝细长,等到下一个雷雨天,这根细长的铁丝便会跟着风筝一同飞到天空,招引雷电,试图将天地之力用作己用。
“以后啊,还会有铁盒子一样的东西,人坐在里面,便能自己往前走。”这都是无忧说过的,刚开始,杜荆也觉得她是在开玩笑,但现在随着后山的变化,他坚定不移相信着无忧说的未来。
刘清连听着魔教后山这些人的想法,微微摇了摇头:“一群疯子。”
嘴中这样说着,他眼中却流露出敬畏和憧憬来。
“我做的是让百姓现在变好的事情,”刘清连说:“你们做的,便是让百姓更有希望的事情。”
不管是魔教,还是后山,都像一盏明灯。
在浊浊世间,用微弱却坚定的灯光,开辟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