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鞋也塞进了鞋盒里,平日只穿丑巴巴没有一点样式的灰蓝外套和布鞋。
这幅灰扑扑的打扮丑死了,硬生生衬得她老了几十岁。
她觉得哪怕挤在一群大妈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她是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赵文嘉:“……没事,你可以在家里穿。”
“在家里只穿给您一个人看嘛?这多没意思。”
赵文嘉穿梭在街上,打量了几眼路人的穿着。
他们衣服宽大,补丁密集,大多是清一色的黑蓝灰,浑身上下挑不出鲜艳的颜色,偶尔有人戴个花花绿绿的头花,都算是分外惹眼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你娇气,你看街上谁的衣服不难看?”
程明绯不满:“什么叫我娇气,明明是你没用。你如果不是个小工人,而是个位高权重的大领导,我看谁敢对我的裙子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赵文嘉懵逼。
她好不讲道理,说着说着居然变成他的错了?
好男不和女斗,他投降,“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程明绯见好就收,“知道就好。”
他们刚到家属院,就被一个老太太拉住了。
老太太看着他们,想必这就是今天搬进来的邻居了。
一大早就有人在家属院来来往往,行李拖来拖去,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老太太上前询问:“小同志,你们住哪一间房子?”
程明绯跳下车,无所谓地指了指正前方那栋楼,“喏,看到了嘛,就那一栋三楼。”
老太太顺着手指看过去,看清楚是那栋刷着白色外墙的小楼,眼睛瞬间红了,“三室的?”
“嗯。”
程明绯不意外老太太知道是三室的,毕竟那栋楼是家属院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一共有四层,每层都是三室一厅的格局。
老太太羡慕:“你们命真好,居然有幸分到了三室的房子。”
她未来女婿激动半天也只是分到了一个小单间,可怜她的女儿苗苗,要跟着一起吃苦了。
“丫头!女婿!”
程保国在楼上招手,“在干什么,快来收拾新家!”
“哦。”
赵文嘉锁上自行车,拉着程明绯上楼。
老太太看着两人进楼道里一点点消失,还忍不住感叹,“真好啊,真好。”
她颤颤巍巍地回头,径自往南边的那栋楼房走去。
还没到门口,一个年轻女孩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娘,你去哪了?”
老太太:“没去哪,随便逛了逛。”
说完,她看向女儿身后狭窄逼仄的空间,犹豫道:“苗苗啊,罗生只有这一间巴掌小的屋子,放个柜桌和床就转不开身了,你确定要嫁给他吗?”
苗苗不悦,“娘,你怎么又说这种话,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无论大小,只要罗生能分到房子我俩就结婚。”
老太太:“你在埋怨我吗?我这么说都是在为你好啊!”
“我知道,不过我心意已决,你别再劝说我了。”
“哎。”
“苗苗,娘!”屋子里传来一道喊声。
“哎!”苗苗应了声,看向老太太,“娘,刚才那些话,不准和罗生说。”
“知道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管不着了。
苗苗见状放了心,转身进了屋,“怎么了?”
男人挑眉,“我工友今天搬家,我去帮下忙。”
苗苗:“那你去吧,午饭还来家吃吗?”
男人摇头:“不回来了,一会儿我拿走一只烧鸡,家里还剩下一只,你和娘填填肚子,不用担心我。”
“哦。”
说完话,男人拎着另一只烧鸡,晃晃悠悠地去了那栋白色小楼的方向。
他径自上了三楼。
推开门,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行李,大包小包散了一地。
“哟,你这家当不少啊!”
赵文嘉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过来帮我收拾。”
“得嘞!”老罗把烧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开始了劳动。
程明绯在卧室喊道:“赵文嘉,你来帮我把这些东西分类放进柜子里。”
赵文嘉听到声音后,抛下了老罗,拔腿奔了过去。
老罗耳朵动了动,听到女人娇娇的话语。
“护肤品放抽屉里,你小心点别把瓶子碰碎了。”
“衣服叠整齐,放进中间那一层大柜子里。”
“你的衣服少,就随意放进角落里吧。”
“……”
老罗:“老赵果真真是养了个娇小姐,娇气死了。”
一切都整理好后,已经快中午了。
一大家子人在新厨房里开火做饭。
王红梅还是第一次见生火的家伙,满眼好奇,“这是什么?”
程明绯:“这是赵文嘉买的煤球炉,里面放的是蜂窝煤,做饭可方便啦。”
“娘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给你买一个。”
王红梅连忙推拒,“不用了,这什么炉要钱,蜂窝煤也要钱,哪有烧柴火划算?乡下到处是免费的木柴,我用老灶生火就挺好的。”
她甚至觉得女儿有点败家,钱哪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呢,按照这样下去,每月生火做饭都要花费小半工资。
程明绯:“可是炉子很方便的,一块煤能烧好久,而且旁边也不需要有人时刻添柴,只要将锅放在上面就行,不耽误你做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