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顿了顿，看向窗户，小雨渐大，路上的学生纷纷用书包挡着跑去门卫亭躲雨。
她想了想，问道：“张叔，上次周宴深买的遮阳伞是不是还在车里？”
“在。”张叔从储物格里翻出那把伞，“我去给小深送个伞吧。”
“我去吧。”虞乔接过伞，弯唇道，“学校里的路我要更熟一点。”
“下雨路滑，你小心一点。”张叔扭头不放心地叮嘱，却见小姑娘对他笑了笑，打开门直接下车。
雨确实越下越大的，雨丝斜斜的，从车上下来的一瞬间，虞乔忍不住微微瑟缩肩膀。
她撑着伞朝实验部的方向走去，与平时相反的方向。一路上有实验班的学生路过，他们看起来没有国际部的学生活泼，很多人都戴着厚厚的眼镜，眉目间很深肃，小声交流讨论着题目。
平时都是周宴深过来找她，虞乔对这边的路不太熟悉，她摸索着找到周宴深所在的教学楼，远远看见不少学生鱼贯而出。
人群之中，周宴深和言佑一起并肩走着，好像在讨论题目，他穿着款式很简单的黑色羽绒服，清冷干净，皮肤白皙，眉眼都是墨色，隔着雨帘，远山一般。
虞乔停住脚步。
周宴深后知后觉地停步，好似感觉到什么，抬头便捕捉到阴雨天中的一抹亮色。
少女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一把黑伞撑在手中，亭亭玉立，像一株山茶花。
言佑顺着周宴深的视线看过去，微微扬眉调侃道：“这姑娘不会是专门来给你送伞的吧。”
周宴深把手里的草稿纸丢回言佑手里：“这题你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他直接从言佑的伞下走出来，雨滴噼里啪啦，虞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快步上前，踮脚去给他遮雨。
“你……”他还是淋了点儿雨，虞乔一时语塞，低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找纸巾。
握在手里的伞柄被人拿走，她的手一松，少年轻而易举将伞举高了些，朝她的头顶微偏。
虞乔没注意这些，她找到纸巾，抽出一张，想递给周宴深的时候，见他垂着湿润的睫毛，盯着她看。
她稍微有些慌张地偏头，原本润白的耳根微红。
“你头发湿了。”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掌心递过去。
周宴深顿住几秒，才慢吞吞地从她掌心拿过纸巾。
二人一起往回走。
到车里，收了伞，周宴深先脱下外套，虞乔顺手拿了个毛巾，让他擦头发上的雨。
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未曾被雨丝打湿。只是她怕冷，在有暖气的车里坐着也不肯脱羽绒服。
周宴深随意地擦了几下头发，听到少女在旁边小声地问：“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他放下毛巾，“你呢？”
“我不知道。”虞乔顿了顿，“老师没有给试卷的答案。”
她说这话时看着他，眼里有暗暗的期待。周宴深对上她的目光，眸光微动：“你要对答案吗？”
“如果可以的话。”
周宴深默默扬唇，从书包里找出老师发的试卷答案，递过去。
虞乔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去对几道大题的答案。
周宴深注意着她的表情，她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或激动或伤心的表情，只是很认真地评估着对错与分数。
比起刚才在班级里看到答案像看到赐死圣旨一样鬼哭狼嚎的同学们，她实在冷静得过分。
对完答案，虞乔把答案纸还给周宴深，他看着她的目光却夹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
周宴深摇摇头，收回目光，想起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要去你妈妈那里了？”
“对。”虞乔眼神微暗。
“机票买好了吗？”
虞乔抿唇，低声：“买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
周宴深整理头发的动作蓦地停住。
这么快。
虞乔心里也有些低落，票是林笙买的，她只请了后天半天的假去机场接她，所以她必须明天就坐飞机过去。
想到这个，她有点闷闷的。
并不是因为她不想去妈妈那里，也不是因为要独自坐飞机而郁闷。而是虞乔很讨厌分离的感觉。
好不容易熟悉一个环境，又要被迫离开颠簸，每换一个新环境都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向云卿来帮她一起，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和日用品都不必带，林笙会准备新的，她需要带的只有一些书和学习资料。
收拾完心里仍然很低落，虞乔推开阳台门，趴在栏杆上吹风。冬天了，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都凋谢得差不多了，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几株腊梅长出小小的花苞。
旁边传来脚步声。
虞乔回头，看见周宴深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铁皮盒子，在隔断上敲了几下。
她走过去，周宴深把盒子递过来，看着她说：“明天飞机上吃吧。”
打开盖子，里面满满一盒的草莓软糖，是他之前给过她的那种，里面还有夹心，很好吃。
“谢谢你。”虞乔收下，心情仍然低落。
周宴深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手微微抬起又放下，轻声说：“早点休息。”
“晚安。”她垂着睫毛。
第二天一早仍然下着雨。
虞乔起床时周宴深不在，听保姆阿姨说，他很早就出门了，没说是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