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马尾绑了一上午，勒得头皮发疼，虞乔抬手解开，用手指梳理了几下茂密的头发。
周六的上午早起，又顶着太阳跑来跑去的，回到车里，疲惫不自觉泛上来。司机开车很稳，虞乔索性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周宴深低头调手表的指针，调完之后原本想跟她讲话，结果一偏头，看见她已经睡了过去。
少女的呼吸浅浅，睫毛纤长，口红擦去，露出淡红的唇色，像簇新的桃花。
上衣紧身，勾勒着线条，领口是方形的，雪白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
周宴深的视线掠过一瞬，垂下。
气息还没放平，她忽然头一歪，靠到了他的身上，身上的香气瞬间涌得很近，让他近乎窒息。
周宴深浑身僵住，少女头顶毛茸茸的发丝抵在他的下颌处，肩颈柔软地靠过来，脑袋倚着他的肩膀。
方才，她说什么来着？
冰可乐倒进玻璃杯，激起一圈滋滋作响的气泡，指腹靠近时，会被水汽濡湿。
她讲这话时和现在一样，离他很近，淡红的唇那时一张一合，现在抿着。
也许被濡湿的不止是指腹，还有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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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虞乔才后知后觉自己睡得有些熟，中途还不小心靠在周宴深的肩上，她向他道歉，少年却只是抿抿唇，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午饭还在准备中，虞乔先去找向云卿帮自己卸眼妆。向云卿一直想有个女儿好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欣然应下，拉着虞乔来到梳妆台前，给她看各种化妆的小玩意。
盛情难却，虞乔乖乖地听着。
上午出了些汗，她先洗澡再吃饭。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虞乔去开门，门外是周宴深，看到她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用下巴指指怀里的大箱子说：“林阿姨给你寄过来的东西，快递刚送上门的。”
“谢谢你。”虞乔随手把毛巾挂在门旁，伸手想去接。
他微微偏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说：“箱子有点脏。”
虞乔迟疑，她刚洗的澡换的干净的家居服，确实不想弄脏。思忖片刻之后，她侧身给他让路，小声说：“那麻烦你帮我搬进来，谢谢。”
周宴深抱着箱子进去，按照她说的把箱子放在地上。
她的房间是向云卿重新装修过的，粉色系，床头有很多可爱的玩偶，书桌上的绿植开着纤细小巧的花。
“坐这里。”虞乔把小沙发上的校服外套拿走挂起来，邀请他坐下。
她从桌子里找出一把小刀，蹲在地上想把快递划开，小刀还没打开，周宴深半蹲到她身前，手递过来：
“给我吧。”
犹豫几秒，虞乔把小刀递过去，看着他划开了纸箱。
他并没有打开快递箱，划开之后便起身，把小刀物归原处之后便准备离开，走之前说：“午饭快好了。”
虞乔蹲在地上点点头：“我知道。”
林笙给她寄来的是一些秋季衣物，都是新买的。林笙本人审美极高，养女儿自然也精细，寄过来的衣服都很好看。
虞乔把衣服分类挂进衣橱，简单吹了一下头发之后，便下楼去吃午饭。
午饭照例是丰盛又有营养。
只是有一道苦瓜，不知道是不是向云卿上次看到她吃，误以为她爱吃，特地让厨房的人做的。
虞乔踌躇了几秒，眼见着向云卿要给她夹苦瓜，脑海里闪过周宴深上午和她说的话，及时出声，小声道：“向姨，太苦了，我不太想吃。”
“乔乔不爱吃苦瓜啊？”向云卿惊讶道，接着随手丢进了周宴深碗里，“那就给宴深吃。”
她的表情很自然，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反而还自责道：“我差点忘了，你妈妈跟我说过，你喜欢吃甜食来着。”
虞乔松了口气，视线一转看到周宴深吃下了那片苦瓜，眉头好似轻轻地皱了一下。
她低头，眼底莫名染上笑意。
吃完饭，虞乔回房间去写作业，她回来在车上睡了一会儿，所以并不想睡午觉，坐在书桌前写数学卷子。
在深城的时候，虞乔的成绩很好，她不算聪明的那一挂，但胜在细心加反应快，所以数学的成绩也不错。
只是往往解不出来最后一道最难的题。
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许久，就差咬笔杆了，最后，索性放弃，想去求助于周宴深。
推开阳台的门，还没等虞乔朝旁边的房间轻声喊人，便已看见少年躺在阳台的读书椅上。
秋日午后的阳光极好，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阳光变成一种浓郁的金色，洒在读书椅的旁边，他穿着黑色的卫衣，锁骨肌肤白皙，整个人仿佛被笼在融融的光晕之中。
周宴深似乎是睡着了，书盖在脸上，额前几缕黑发，干燥凌乱。
虞乔原本不想打扰他。
可她回到房间，又觉得无聊，便折返回阳台，看到角落里粉白的山茶花开得正好，于是弯腰摘下了一片花瓣。
她趴在阳台中间的隔断上，捏着花瓣，轻轻一吹，浅粉的花瓣随着风轻轻飘过去，不偏不倚飘到了周宴深耳畔，顺着他的耳朵下滑，掉在了颈窝里。
颈部的血管像被人拿羽毛挠过一般痒。
周宴深抬手拿下书，睁开眼，低头看到自己领口有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