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群人都是从同一个初中部升上来的，彼此之前都很熟稔，聊起天来自然无所顾忌。
“姚昀厉害是厉害，但那次篮球赛姚昀班可不是第一哦。”有个正在涂口红的女生插话。
“他当然不是第一了。”程嘉欣拧上唇彩的盖子，撇撇嘴，“那次的第一是我们班，我们班有周宴深。不过这次篮球赛实验部根本不参加，只有我们几个班打。”
虞乔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听到那边几个女生都很轻地叹了口气。
有人幽怨地说：“我真的搞不懂学校为什么要分开，我真的很想看他打球。”
“谁啊？”
“明知故问烦死啦。”
“那怎么办呢，谁让人家成绩这么好呢。”程嘉欣去逗那个失落的女生，“高一下应该还会有一次分班考试，你要是能考进实验部，考进周宴深的班，不就能天天看见他了。”
“他在一班！”女生哭丧着脸，“我这辈子都考不进去。”
虞乔在旁边听着，神思有些游离。
“诶虞乔。”有个女生碰了碰她，抿抿唇道，“我们讲的这些话你可不能告诉周宴深哦。”
“啊？”虞乔回过神来，略微怔忡。
刘亦含替她解惑，笑道：“我们都知道你是借住在周家的了，你们不是天天一起上下学，同一位司机接送吗？”
虞乔顿了顿：“是。”
几人又七嘴八舌地聊了一会儿，而后一起往篮球馆去。
虞乔和刘亦含同行，落在最后，刘亦含对她解释道：“你不要惊讶，我们从小都是在一个学校里上的，周宴深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所以大家都很，崇拜他。”
虞乔边听，边慢慢地点点头。
她听出来刘亦含在崇拜两个字之前停顿了片刻，应该是更想说，喜欢吧。
刘亦含也没有再说什么，一行人一起到了体育馆，刚到门口还没进来，迎面滚来一个篮球。
里面传来男生笑着的声音：“班长大人，帮我们捡起来呗。”
刘亦含皱皱眉，但还是弯腰捡起来。
她踏步进去，顺便开口道：“姚昀，喊几个男生去买几箱水。”
姚昀一手玩着篮球，吊儿郎当的：“还用班长吩咐，早买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落到虞乔身上，轻佻的，戏谑的：“哟，今儿个还挺漂亮。”
虞乔面无表情。
程嘉欣看不过去，上前道；“姚昀，我们今天可是来给你们加油的。”
姚昀嗤笑一声：“加不加油我都会赢。”
刘亦含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喊了一声姚昀。
姚昀总算收敛了点，但脸色还是轻飘飘的，像看不起人似的，惹得几个女生脸色都有些不快。
“你们在这玩吧。”姚昀转着篮球，“我们先去热身了。”
他说着要走，但指尖的篮球一下没转稳，从手上掉了下来。
篮球骨碌碌滚到虞乔脚边，她下意识低头，视野里，地上忽然出现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到她身边。
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
一只骨节分明的，洁白修长的手俯身捡起那只篮球，用单指漫不经心地转了几圈，而后随手抛还给了姚昀，篮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
姚昀脸色一变。
虞乔还没来得及回头，旁边又走上来一个人，是言佑，他笑嘻嘻道：“嗨，又见面了虞乔。”
刘亦含惊讶道：“你们怎么过来了，实验部不是不参加吗？”
言佑懒懒地道：“一班主力受伤了，周宴深替他上场。”
虞乔的注意力却放在周宴深身上，他臂上搭着一件校服外套，尺寸比较小。他淡淡扫了一眼姚昀之后，将衣服递给她：“你把外套忘车里了。”
“谢谢。”她接过来，对上少年清黑的瞳孔，微微垂下睫毛。
一班的休息场地在邻着的另一边，周宴深和言佑走后，气氛忽然变得沉默了下来。
程嘉欣打破沉默，笑了一下，看着姚昀悠悠道：“也不知道这下，到底是谁赢了。”
姚昀的脸色铁青。
但啦啦队里的女生们反而都兴奋了起来，目光时不时瞄向一班的休息场地，小声但控制不住语气里的激动：“虽然这样很不道德，但感谢一班那位受伤的主力。”
“十分赞同，我忽然觉得我可以加入到一班的啦啦队。”
“带我一个，一起反水。”
“我也！”
虞乔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校服外套，想起方才的场景，垂眸思忖了片刻，把外套穿上。
篮球赛在十点准时开始。
秋日天高气爽，上午的太阳明朗温暖，但不会过分晒人，丝丝缕缕的阳光拨过球场，拨开了一场篮球赛。
国际部一共有十个班，抽签1V1，胜者五队再打小组赛，很巧的是，虞乔的班抽到的对手就是一班。
虞乔在深城上初中的时候，学校里也举行过不少篮球赛，男生们很爱打，女生们也很喜欢观战。她看不懂篮球，也就不明白篮球赛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其他同样看不懂篮球的女孩子可以在球场边尖叫。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她的视线下意识追着球场上的黑衣少年，旁边的女生替她发出心底每一声尖叫。
篮球场上的人不少，衣服也是黑白两色的普通运动服，咋一看没什么分别，可总有人能轻而易举夺去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