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虞乔。”
“我知道。”刘亦含说，“第三排的空位置是留给你的。”
虞乔看过去，教室里是单人单桌，第三排的位置靠着中间，视野绝佳。
收回目光，她礼貌道谢，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
背后传来窃窃私语。
“什么来头啊，一来就抢了姚昀的位置。”
“不知道，还是转学来的，没人清楚什么来头。”
“看着就挺傲气的，都不带搭理人的。”
“算了算了，还是别惹的好。”
……
虞乔垂眸，一样样摆着自己的东西，背后的悄悄话止于上课铃打响的那一刻。
第一节是英语课，适应起来没什么难度。国际部的学生大多都是富家子弟，懂点规矩，上课的时候，有的认真听讲，有的即使不听课也不会打扰，而是径直趴在桌子上睡觉。
老师习以为常，装作视而不见。
上完前两节课，大课间的时候，虞乔出去上厕所，回来之后发现自己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章
套被人用记号笔画下了几笔很丑陋的涂鸦，而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气氛如常，大家都默契地无视她，也没人打算告诉她这件事。
下马威罢了，虞乔垂眸拿起校服外套，觉得这群人真是无聊。
既想捉弄她，又因为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而忌惮，只敢这样小小地做出试探。
这群精明的富二代，随家中长辈耳濡目染学得像个小大人，倒不如她在深城的那群同学，说讨厌就是讨厌，坦坦荡荡的。
虞乔不想和他们计较，来到陌生的环境，她还在尽力适应中，无暇分心管这些。
后两节课，尽管身上有些冷意，虞乔也没有穿那件外套。
放学铃打响，上午的课结束。陵中有食堂，教室中的同学三三两两携手或是去食堂吃中饭，或是有家中送饭过来。
脚步声陆续从身边经过，虞乔低着头写笔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注意到刘亦含何时来到她身边，弯腰喊她：“虞乔。”
“嗯？”虞乔抬头。
“你好认真啊，笔记写得真好。”刘亦含看她的本子，感叹了一句，随后道，“你有家长来送饭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去食堂吧。”
虞乔想了想，放下笔，弯唇：“好，谢谢你。”
她一笑起来极好看，五官纤细精致，刘亦含微微失神。
虞乔合上笔记本，钢笔放回文具盒中，刚想起身，余光里忽然瞥见窗边走过一个人影，停在她们班的门口。
她的动作稍顿，片刻后，俯身拾起椅背上的外套，慢腾腾地穿上。
刘亦含看清了她校服上恶劣的涂鸦，脸色一变：“你的校服，这是谁干的？”
门口同时走进一个人，少年的身材颀长，随着日光折下阴影。
刘亦含转身，吃惊，语气不由得放轻：“周宴深，你怎么过来我们班了？”
周宴深的视线越过刘亦含，落到后面的少女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前胸后背都被画上记号笔的涂鸦，原本好好的衣服变得丑陋。
她纤长的睫毛淡垂着，看不出眼底与唇角的情绪。
“虞乔。”他出声喊她。
刘亦含微微睁大双眼。
虞乔抬起眼睛，看过去，对上少年的目光，听到他问：“谁画的？”
她摇摇头，轻声说：“不知道。”
周宴深点点头：“脱下来吧。”
虞乔听话地把外套脱下来，周宴深已经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递过来自己的校服外套。
刘亦含这时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犹疑问道：“你们认识？”
周宴深“嗯”一声，从少女手中接过被画的校服，盯着看了一会儿，而后看向刘亦含，询问的神情。
刘亦含摇摇头，难以启齿：“我真的不知道，今天上午下课的时候我都在办公室帮忙整理卷子，我不知道是谁画的。”
虞乔一言不发，垂首安静地穿上周宴深的校服，男生的校服要宽大许多，但拂过鼻尖的气息很好闻，清清淡淡的，和她靠近周宴深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她听到周宴深说：“那就查监控吧。”
刘亦含有些着急：“别啊，你等我先在班里问问，查监控的话学校不久知道了。”
周宴深对这番话没什么反应。
虞乔抬头，看到他已经抬脚走出两步，回头看她，眼底的意思明显，要她跟他走。
她朝刘亦含抱歉一笑，穿过桌椅快步跟上。
“周宴深——”走出教室，虞乔出声喊他，前方的男生放慢脚步，等着她跟上来。
她追上去，走到周宴深旁边的时候，下意识拉了下他的衣袖，让他停步。
身上的校服宽宽大大的，长度盖过她的大腿，虞乔没来得及扣上扣子，袖子过她的手，显得她越发纤瘦娇小。
周宴深随着被拉的力道停下，视线下移扫过拽住自己衣角的手指，白白细细的，似水葱，仿佛再稍一用力就要折断一般。
虞乔注意到不妥，立刻松开手，揪了一下衣角，理理自己的衣服。
“你真的要去查监控吗？”她问。
周宴深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的离开转移到她脸上，看着她眼睛反问：“为什么不去？”
虞乔一时凝噎，呼吸微滞，心里挣扎半晌，才轻声说：“刚才，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