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深任她绕着领带,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叮嘱:“早饭要在九点之前吃,阿姨会过来喊你的。”
虞乔敷衍地应着,掩面打哈欠,重新躺回去:“你快走吧,不然迟到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俯身捉着她的下巴亲了一会儿,都快把人亲清醒了才松开。
虞乔差点儿要发火,随着周宴深离开,她最后一点儿睡意也彻底消失殆尽,无奈只能起床去吃早饭。
阿姨做饭非常好吃,是考过营养师证的,能把再简单不过的食材做出花来,让人食欲大开。
吃完早饭,虞乔给阿诚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去一个地方。
她没告诉周宴深,她今天要去一趟监狱,看梁宏生。
倒也不是刻意瞒着周宴深,只是她觉得自己去就可以了,没必要打扰他的工作。
监狱设在偏郊区的地方,这么多年,虞乔还是第一次往这来。
在会见登记处登记完之后,虞乔跟着狱警去安检,存放个人物品,然后在候见大厅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她被带到会见厅,见到了梁宏生。
七八年监狱风霜,梁宏生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精神气也垮了下去。
虞乔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梁宏生见到她却很激动,趴在玻璃上死死看着她。
良久,她耳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梁宏生沙哑老态的嗓音:“你……和你妈妈越来越像了。”
虞乔唇角扯出一抹极讽刺的笑。
红颜已逝,半生磋磨,他还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梁宏生盯着她看了许久:“你来这里干什么,别说你是假好心来看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虞乔淡淡道,“我当然没那个闲工夫来看你,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弄清一件事。”
梁宏生冷笑一声:“你如今有名有利,还有什么是要找我弄清的。”
隔着玻璃,虞乔的表情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变化:“我只想问你,当年我妈妈因为你未婚先孕,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
梁宏生的瞳孔猛缩了一下,嘴唇颤抖:“我当然不知道。那时候我有事回陵江,再回北城的时候得知的是你妈妈的死讯。我怎么知道她还活着,直到后来遇见,才再认出来。”
虞乔目光里无波无澜地看着他:“所以你后来在陵江结婚生子是吗?”
梁宏生不说话,闭上眼睛。
虞乔皱起眉头,不解:“梁淮妈妈车祸,明明是植物人,你为什么跟梁淮说她死了,然后把人送到国外?”
“当然是因为我想娶阿姝!”他忽然低吼,手指死死地抠着桌子。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虞乔冷然。
“我知道你恨我。”梁宏生眼眶深陷,皮肤皱缩,“可是我根本没有想过你们母女会存在,再见到阿姝之后,我原本以为有机会了,可是……”
“所以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跟阿姝年轻的时候根本不会分开!”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她。
虞乔嘭一声挂掉电话。
她起身,最后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毫无留恋地回头。
她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没必要再多费口舌,让一个与自己生活无关的人影响心情。
从储存处取到手机和包的时候,上面有周宴深的几条信息,虞乔怕他担心,连忙回拨了一个电话回去。
周宴深很快接了电话,问她午饭吃了没。
虞乔诚实地说自己还没吃,刚从监狱里探望梁宏生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浅浅的呼吸声,片刻后,周宴深只说:“我去接你。”
“别。”虞乔低头看时间,笑道,“你不是快下班了吗?我让阿诚送我去你医院附近那个淮扬菜做得特别好的餐厅,我们一起吃午饭。”
她一边下楼梯一边说:“我早晨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睡迷糊忘记了。我只来见他这一次,问点我妈妈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再来了,你不用担心。”
周宴深“嗯”了一声,然后说:“乔乔,他不值得你伤心。”
“他当然不值得。”虞乔没怎么被影响心情,笑着说,“我想吃银杏虾球,你先去给我点好不好?”
“好。”
周宴深生日的这一天是周六,他好多年生日都不曾在家里过,于是这一次,向云卿让他们二人回周家过生日。
虞乔答应了要给周宴深做蛋糕,去周家之前拉着周宴深去了趟超市,买一些烘焙用品。
超市很大,虞乔逛起来兴致勃勃,周宴深推着车跟在她后面,把她丢进车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好。
最后零七八碎的东西买了一大堆,结账的时候虞乔都被惊讶到了,周宴深却非常自然地结账拎袋子。
“我帮你拎一个。”虞乔跟上去,颇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
周宴深好笑地侧眸看她,微扬下巴:“不用,过来挽我的胳膊。”
虞乔靠过去,挽他的胳膊,眨眨眼:“是这样吗?”
他低头,碰碰她的鼻尖:“对。”
二人一起到了周家,周六,向云卿不用上课,只是没想到周别鹤和叶青澜也在。
打过招呼,虞乔便拎着东西去厨房准备做生日蛋糕。
鸡蛋还没打两个,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颈窝,拿过她手里的鸡蛋,玻璃碗边缘轻磕,行云流水地打进去。
虞乔侧头,脸颊贴着脸颊,撇撇嘴:“你是来跟我炫耀技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