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不肯听话泄露五爷行踪,脚底抹油干脆溜走;现在也不愿意出卖大小姐,做些令他后半辈子良心不安的事。
小梁无奈道:“大伯,我是感激你当年给了我口饭吃,但有些事我真不想做,先前你假死把我骗回老家也就算了,再要这么一直逼我,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你要告密,把我没死的事抖出去?”那老翁冷笑一声,肮脏的头发下露出张苍老阴戾的脸,竟是庆业楼的前管事孙隶!他比当年老上太多,唯一不变的就是对程家的恨意。
孙隶道:“你大可以告到那姓巫的小子面前,看他知道我们的瓜葛后,怎么连你也一块对付!程铮原那个老东西欠我二弟一条命,他死了,他那好女儿好女婿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身上留了那么多子弹,这仇我不可能不报,至于你——”
他皮笑肉不笑,“你真以为当年那口救命的饭是好吞的?你跑不掉,不想帮也得帮!”
对上他阴狠的眼神,小梁心一跳,知道他大概已经在盘算什么计划了。
正这时,妻子巧云在屋里喊:“小梁,你去哪儿了,大小姐该回去了,你替我送送。”
妻子带孩子走不开,送客的事都由小梁来做。
他忙不迭应声,扭头高声回了句:“哎!听见了,马上就来。”
再一回头,侧门外早没了孙隶的身影,他内心忐忑不已地关上门,总觉得要有事发生了。
“小梁,不用送你,你快进去吧,巧云她们还需要你照料。”
松月踏出院门,见小梁一副心不在焉、又神情飘忽的样子,以为他有事没做完,便催他回去,不必再送。
坐上车,松月打算直接回去的,但一想择日不如撞日,赶早去医院查查也好。
这么想着,松月吩咐司机调转车头,直奔医院而去。
第214章 兄妹 ◇
◎做哥哥的,也不至于什么事都管◎
医院走廊。
松月坐在科室外的长椅上等候, 护士小姐正在按顺序叫号。
可能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妇产科外排队等待的人很多, 多数是在丈夫的陪伴下过来的, 少数则是自己一个人。
看着前面一堆人,松月还在想,是不是今天来得不巧, 该找个人少的日子来的。
正想着, 几个护士推着一辆细轮的护理床匆匆路过,一边喊让让, 一边将小车推进尽头的一间病房。
在医院,这样的情况自然很常见, 松月也没多在意,不过随意一瞥,看见护理床尾部的铭牌上熟悉的名字,她就愣住了。
“巫韵。”
她生病了吗?
怎么好像从没听人提起过。
松月鬼使神差地站起身,纳闷地跟了过去。
病房门前,松月拉住一个正离开的小护士,悄声问:“里头那位小姐怎么了。”
护士狐疑地盯着她。
松月这才发觉自己的问法太突兀, 忙解释:“……我是她嫂子。”
小护士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见衣着贵气,长相明丽, 应该不像在撒谎,这才卸下防心, 同她说话——
“你是那位巫小姐的嫂子?那你可得好好劝劝她, 从没见过脾气这样倔的, 问她家里人联系方式也不说, 咬死了非要打胎……按她那身体状况, 这胎要是真打掉,以后再想怀上可就难了。”
正说着,前面有个年纪稍大的护士喊:“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
这小护士忙应了声,再无暇跟松月多讲,匆匆离开。
这边,松月拧眉站在病房外,悄悄注视房内的巫韵,她平躺着望向天花板发呆,阳光透窗洒在那张瘦弱的脸上,有些病态的白,鼻尖在阳光下更是近乎透明,像刻出来的水晶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担心,一丁点的不慎就会让这尊瓷娃娃整个碎掉。
犹豫再三,松月走了进去。
“……豆、豆豆。”
松月略微不自然地喊她,她对面前人是“爱屋及乌”式的关心,本质上两人并不熟。
病床上躺着人闻言一怔,随后缓缓侧过头,看见是她后,先是沉默了许久,随后平静收回视线,意味不明,“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有点事,”松月简单地回,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听刚刚那位护士小姐说,你……你要打胎,是么?”
她语气很小心,怕巫韵情绪不稳定。
病床上面容苍白的女人冷冷勾起笑,那笑竟有些说不清的讽意,淡淡一瞥:“跟你有关系吗?”
那眼神像含着刺一样,让松月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巫韵是个什么样的人?
松月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一个病弱胆怯,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女孩,其实那时巫韵也不大喜欢她,但所有的棱角与刺都是隐着的,何曾像现在这样,毫不遮掩厌恶之情……明明之前见面时,她还肯主动喊她嫂子来着,怎么会……
松月还在想着,巫韵已经按铃找护士了。
“让她出去!我不认识她,请你们让她立刻出去!”
匆匆赶来的护士小姐焦头烂额,一面安抚病人情绪,一面劝松月赶紧离开。
松月简直不明所以,问她:“到底怎么了?这孩子是你和石恪的吗,你不想要?如果真不想要,当初为什么肯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