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什么啊!
松月都有些急了,他要是真明白她心里的想法,又怎么会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急着解释:“巫衡,求你不要再胡思乱想,我昨晚没告诉你,并不是因为徐猛一家的遭遇,而厌恶你。我是……是……”
她胸口怦怦跳动得厉害,有些难以启齿,声音低得可怜,飞快地出口:“我是觉得自己太卑劣了……”
是啊,卑劣。
终于说出口后,松月反而觉得心里舒了口气。
“徐猛的死确实和你有间接关系,当听到那些事的时候,我心里对他们一家感到很抱歉,因为我和你,是一体的,是夫妻,所以你的错,我没有办法做到置身事外。”
“但是巫衡,你知道吗,”她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但当我明知道你有错,听见她们在说恶有恶报,说你该下地狱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难过,一点也不想听下去。”
“巫衡,我也很坏对不对。”她眼睛渐渐湿润了,嗓音那样柔软,带着令人心疼的颤音,一时竟说不下去了。
巫衡抿了抿唇,想抱她进怀里安慰,却有些抹不开脸。
松月自己扑进他怀里,将他脖子搂得紧紧的,一点也不愿松开。
她说:“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卑劣,又很坏,你做错了事,心里却下意识袒护着你,连给树仙许愿,都祈祷着那些不好的诅咒千万别应在你身上。”
跟当年一样,她明知用巫韵的命换她爸的命是可耻的,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程度,她还是会按照镜子的要求那么做。
她有自己的私心。
可即便这样,在得知了徐猛一家遭遇后,她也不可能熟视无睹。对徐家的愧意,对自己丑陋心思的不耻,以及对他的一丝担忧……让她昨晚没有余力去配合他的兴致。
所以他才会胡思乱想,今天喝醉成这样。
要是早知道,昨晚就该直接告诉他。
松月从他怀里抬头,胡乱地揉了揉眼皮,嗓音柔柔哑哑的,吸了吸鼻子:“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要生气吗?还要跟我继续赌气吗?”
巫衡替她擦眼泪,指腹的力道很轻柔:“我没生气。”
他反而有些心疼她,宽慰说:“我不信那些善恶有报的话,你听了只当没听见,不需要放在心上。”
他不信,她多少有点信的。但这时候提这些不好。
她伸手碰碰他额头:“还难不难受?喝这么多,我都担心死了。”
他任她随意碰着,轻声应:“没喝多少,只是恰好困了。”
“骗人……”
松月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
她替他揉着两侧太阳穴,一边揉,一边絮絮叨叨叮嘱:“以后别喝这么多了,好不好?”
他用鼻音轻“嗯”了声,简直乖顺得很。
松月都有点忍不住要母性泛滥了,她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又说:“巫衡,头发养长一点好不好。”
他望着她,没有立刻应,似乎在用眼神问为什么。
松月支支吾吾:“……我觉得你头发养长一点,看起来好说话些。”
寸头虽然衬得他人很精神,但过于凌厉冷硬,看着不像好人。
松月私心里还是期望他向正路上发展。
她身子软软的,抱着他细声细语地说话,巫衡还不至于连妻子的这点小期望都做不到,女为悦己者容,男人大抵也差不多,他想着她大概更熟悉他以前头发稍长些的模样,倒也同意了。
磨磨蹭蹭一会儿,松月就开始亲他。
从眼皮开始亲,再然后是眼睑、鼻梁、唇珠、下巴……
和巫衡那种透着情.欲的亲法不同,她的吻就像蜻蜓点水一样,安抚的意味更多,亲一亲,然后停下来看一看他,跟他说几句话。
巫衡有时候也很喜欢这种被全身心在意的感觉,任由她主导。
松月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只舍得咬很轻,一丁点齿痕都没留下来,她在向他说抱歉,说他昨晚做得那么好,她却很不识风情地拒绝他,心里相当愧疚,现在是在将功补过。
他忍住没扰断她积极性,心里却不由失笑,谁一本正经地像做功课一样,在这种事上补过?
但她实在太过认真,像一汪水一样拂过他周身,他竟慢慢被挑起了情.欲,却也继续克制着,任她笨拙地弄。
她吻上他腹部的旧疤,盯着看了好会儿,又弯腰亲了亲,头发丝戳上去,痒痒的,却又说不出的心动。
“……那有什么好看的。”他忍不住轻嘶着说,被她吻得快要克制不住身体的冲动,声音哑极了,眸是一片染了情.欲的水光。
松月一声不吭地继续吻吻停停。
过了会儿,又亲上他嘴唇,慢吞吞对他说:“我喜欢你身上的那些疤,可是巫衡,以后要少受点伤好吗,如果伤口越来越多,我只顾喜欢它们,那你怎么办呀?我就分不出多少余力来喜欢你啦,听见了没有……”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床笫间说这样笨透了的情话,可是巫衡想,就算让他此刻就这么死在她手上,他也心甘情愿。
温柔乡,英雄冢。
他不是什么英雄,但却无比眷恋这样的温柔乡,只要她一直这样待在他身边,她提什么要求,他都想应下。
“巫衡,巫衡?”她见他不回话,又轻轻喊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