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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这位沈医生时已是下午。
松月慢慢地从床上撑坐起来,吩咐佣人去把药端过来,她需要尽快地摆脱这样的虚弱状况。
他夜里没有回来睡,床的另一侧冰凉。
松月站在窗前,有时会恰好看见他从车上下来,可这间卧室里没有他的身影,准确来说,只要她处于清醒状态,他就避免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既低不下头认错,又不情愿远离,在进与退之间,维持一种微妙的距离。
主动破冰的人是松月。
在休养一周之后,松月无论身心,都已经好转很多。期间,她也请那位沈医生上门过几次,了解到不少事。
又是一天晚上,外头天黑下来,她在家里等他,等到迷迷糊糊睡着了,另一侧的床铺都没有多一个人。
后半夜她醒来,打开窗探头朝下看,那辆他常坐的车安静地停在庭院里。
很显然,他回来了,但是没回他们的房间。
松月合上窗,披上大衣去找他,可走遍了五层楼,没见到想见的身影。
最后,她路过一扇玻璃窗前,却无意中瞥见不远处那栋灰蓝色的小楼亮着灯。
亮灯的位置在三楼。
——他们以前住过的那间房。
第204章 要说多少次喜欢 ◇
◎他才肯相信她是真的爱他◎
松月推开门, 一楼客厅的灯还能用,只是有些暗, 环顾四周, 装饰摆设还跟从前一样,不同的是落了层灰,似乎被闲置很久。
她沿楼梯往上走, 身体还记得去往那间房的路线。
房门是敞开着的, 门口虚映一圈昏黄的光,她走过去, 站在光线的边缘朝里看。
光源是床头那盏长臂的台灯,他靠坐在床头, 支起一条腿,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松松搭在支起的膝上,阖着眼,额头往后微仰,眉却蹙起,看着不像睡着的样子, 倒仿佛在想些什么。
她走进去,许是听见脚步声,他的眼睛睁开了。
四目相对。
松月本想等他先开口, 但他就是一声不吭,只一双漆黑的瞳安静盯视她, 视线如同一根无形的银丝, 松月被勾着走了过去。
可到了跟前, 他反倒挪开视线, 眼睫微垂, 不着痕迹看向旁侧。
“你讨厌见到我?”松月故意板起脸。
空气仿佛一阵凝滞,他唇瓣轻轻动了下,却没任何声音,过了挺久,大概有几分钟那么长,松月才听到沙哑低涩的回应声,像锈铁锯木头一样生硬,“你,不想见我……”
不过短短几个字音,他的唇角抿得很紧,台灯映着侧脸,光晕甚至令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连同长睫的尾端一起,被光线镀成了浅金色。
在这一瞬间,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多了往日少有的一份脆弱感,令松月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因为觉得我不想见你,所以一直躲着我是么?”她放轻了音,“可如果我告诉你,我很想见你呢……”
她伸手很温柔地去搂他的脖子,微凉的脸颊贴上他颈侧,然后抬眼问他,“……那你还想不想回头看看我?”
紧挨着的那具身体有一瞬僵硬,松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侧脸,很“坏心眼”地学着他以前的样子,从他的颈侧,一直亲吻他的下巴、唇角,鼻尖、眼睑。
那吻像蜻蜓点水一样温柔,细致而小心地给予爱意与珍视。
吻到他终于肯抬眼看她,她浅浅微笑,认真望着他眼睛,“我说过,只要是你,坏掉也没有关系,这个话仍算数的。”
所以,不需要自责。
“可是巫衡,不可以总是这样,我还想养好身子陪你久一点,”她双臂慢慢收紧了些,低下头,将脸挨在他的颈窝,轻轻地叹息,“要说多少次喜欢,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要说多少次爱,他才肯相信,她再不会抛下他离开。
或许早该坦白,只因有所顾忌,所以耽误到现在。
“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跟念轩说,你和秦如玉会在一起。”
那么就从这里讲起,将一切秘密坦诚于他面前。
第205章 多久? ◇
◎一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需要。◎
夜探赌场, 趁热打铁用恩情作要挟。
——这是某面镜子计划的一环。
而这面镜子,是程五爷送给女儿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之一。
某一天, 镜子忽然开口说话, 张口闭口任务。
说这是个书里的世界;说这个世界有两个主角,一个叫秦如玉,一个叫巫衡;说她是恶毒女配, 下场很惨, 只有按照它的意思老老实实做任务,充当男女主感情进展的催化剂, 才肯帮她扭转结局,获得一次死遁的机会。
从最初的庆业楼宿舍那次挑衅、到后面的绑架踩脸、再到要挟他陪着去陵谷……一桩桩一件件, 都是所谓的任务。
不过她出于私心,把镜子授意的包养,改为了交往。
但匪夷所思的是,她居然把自己陷进了任务里,假戏真做投入了感情。
除夕夜父亲的长谈、无意中撞见的青梅竹马并肩买茶叶、梦中面容清晰赤身交缠的男女……那个时候,她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感情而难过。
仿佛正如镜子所示,命运有它既定的轨线, 多余的坚持只会自伤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