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外头候着的两个壮汉迎上来,朝船舱内示意,“这怎么处理?”
“船上不是有台洋人的碎木机么,正好试试刀刃利不利。”
话音刚落,有艘小艇靠拢过来,艇上有人拼命挥手,焦急喊着:“少爷不好了!琳琳小姐出事了!”
陆衍初神情微变,侧头吩咐身旁两人,“我先回去,你们负责把里头处理好,知道吗?”
两个大汉连声应是。
很快,陆衍初上了那艘小艇,在暗色中驶远。
等他走后,那两个大汉进了船舱,只见丁家父子死状凄惨,氛围阴森。
两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将丁家父子的尸体背去有碎木机的舱内,可不知为何,先前还能正常运作的机器,这时候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该不是闹鬼吧?”其中一人手臂起了鸡皮疙瘩,悄悄地跟同伴说。
同伴此时心里也怕,想来丁家父子惨死怨气也大,不过也只能壮着胆子骂骂咧咧:“别胡说!哪有那么多鬼啊神的,这也不是我们下的手,就算要索命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两人对着那碎木机又是一通修理。
可无论如何,机器始终就像罢工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要不……直接扔海里?”其中一人提议,“反正海里每年淹死那么多人,泡久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这样吧。”
越待越心有余悸,两人达成共识,偷偷地趁着天色未明,将船开出老远,把两具尸体抛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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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丁琳刚做完手术,左小腿绑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丁太太坐在床边,只知道一味地哭。
陆衍初进来后,还是从丫鬟嘴里得知前因后果。
说起来也不复杂。
监狱起火,丁琳和母亲坐车赶去,因众多犯人家属聚集在监狱外,狱警怕家属暴动,混乱中引起越狱,于是在劝离无效的情况下,出动警车驱赶。
当中有个小孩被吓傻了,见了车都不知道躲,丁琳扑过去救下小男孩,自己却被碾断腿。
陆衍初走过去,弯腰碰了碰表妹的脸,苍白又冰凉。
丁太太还在哭哭啼啼,话里难免带了点怨:“还不知道你舅舅他们在里头怎么样,现在连琳琳也出了事,说起来,要不是因为你……”
“舅妈放心,我心里有数,”陆衍初淡淡打断她,话音温徐,“您和舅舅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我会尽快让您和舅舅他们团聚的。”
在这样妥贴的许诺声中,丁太太终于止住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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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放走了么?”
“是,不过……”听筒对面的人微微迟疑,“我们一路远远跟着,那丁家父子可能已经……”
“正常,他们要真有什么甥舅之情,陆家那位也不至于提议拿自己的亲舅舅当棋子。”
好听点叫棋子,说白了,就是想借力解决掉的弃子罢了。
“这你先不用管,姓马的想用这件事一边收拢他,一边拿捏住他的把柄,不过依那位陆二少的性子,为了日后自保,肯定也会让对方在过程中出力,留点蛛丝马迹。对了,有查到证据吗?”
“出海口那边是姓马的人。”
“好,我知道了。”
“还有……”对面有些吞吞吐吐。
巫衡问:“怎么了?”
那边语速快且低,“那位丁小姐腿意外断了,丁太太听说也是病歪歪的身子,要是陆二少……”
“陆二少想做什么,任由他去做,至于那位丁太太和丁小姐——若真时运不济,那也怨不得别人。”
……
“太太,太太?……”
女佣放下餐盘,见屋内无人,便四处找寻女主人。
巫衡听见外面的声音,很快结束了通话,“就这样,你们继续跟着,有事再联系我。”
他放下铜听筒,往门边走,一抹淡蓝色的毛衣边从视线里快速闪过。
他脚步微顿,心下有了计量。
出了门,正好撞见女佣从另一间偏厅出来,见了他问候,有些不安:“先生,太太不知去哪儿了,我怕午饭凉了,这才……”
“没事,你先下去。”
他抬手让女佣退下,略略思忖了片刻,朝他们的卧室走去。
卧室的床边,她抱猫坐着,穿一身淡蓝色宽松的长毛衣,阳光从窗外照在身上,发丝上有一圈柔软的褐色光泽。
他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不开心?”
松月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闷地呐呐动了动唇,“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小猫从屋子里跑出去,她去找猫,意外听到了一些他和别人的通话。
“我知道。”他嗓音意外的温和。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像融冰一样,渐渐地有了微妙的变化,虽远没到彼此毫无嫌隙、心意完全相通的地步,但相比之前要好很多,至少他现在听得进去商量的话了。
“你在想什么?”
他好像总喜欢这样问,在她身旁坐下。
松月低头一遍遍摸着怀里的猫,没有说话。
“……在害怕?”
他主动提起,虽然刚刚的谈话相对隐晦,但也不至于半点蛛丝马迹透不出来,他向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对待无关紧要的人,没有多余的好心肠,可他不在意,不代表她不在意,她骨子里还是相对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