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衡看准时机,出其不意地快准狠夺下那把刀,反手抵住石恪颈部。
“嘿,邪了门!这小子倒还真有几分能耐。”
其余两人对视了眼,饶有兴致地看石恪阴沟里翻了船,被人家反擒住。
石恪气到喘粗气,恨不得爆粗口。
“你们俩别看热闹了,还不快去救人。”
楚怀桉在几人里年纪稍长,所以他说的话,其他几个人还是服气的,很快两个人出手去营救石恪。
拖着个累赘人质,巫衡还能和那两人斗上一会儿,不过随着楚怀桉再次出手——飞刀从背后袭中他手臂,那捏着匕首的小臂隐隐微颤,就暂时失去了准头。
趁着这机会,其中一人踢翻了他手里的匕首,顺利把石恪拽到安全区域。
这时的石恪已经快气疯了,摸摸脖子上渗出的血迹,他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把再次被制服的巫衡狠狠踹了一脚,捡起地上的尖刀,他朝着巫衡的肩膀就刺了进去:“王八犊子!还挺狡猾,害老子差点丢了命,这下你可没那么痛快地一刀了命了!”
抽出来的利刃上覆满了血迹,红得刺眼,被雨水冲刷着,滴滴嗒嗒渗进了湿润的泥土里,血腥味蔓延开。
石恪尤不解气,握着刀柄打算再继续刺几刀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声嘶力竭的崩溃大喊——
“住手!”
第149章 留有后手 ◇
◎五爷未免太低看我了◎
石恪下意识回了头, 还没看清那人是谁,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外力撞得险些踉跄了下。
性子暴躁的石恪不由恼了, 可定睛一见“罪魁祸首”, 怒意猝然转为错愕。
“……大小姐?”
那个浑身湿透狼狈,正眼圈红肿凶瞪着他的,可不就是五爷的千金, 程家上下都捧着护着的大小姐吗!
此时他们的这位大小姐, 正跟护崽的母鸡一样,大张开手臂, 挡在他和那姓巫的小子之间,雨下得忒大, 石恪一时间竟分不清,那张苍白湿淋淋的脸上,淌的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
刀尖还滴着血的“凶器”被出其不意抢夺。
瞬间好几道声音参差不齐惊呼——
“大小姐!”
大老粗石恪为难到手足无措,守住这刀不难,但大小姐身娇体弱,这刀刃又不长眼,万一争抢过程中不小心误伤到, 那可怎么办是好。
“五爷……”
石恪扭回头,愁到眉毛快打结地瓮声求助。
五爷沉着脸,怒声道:“松月!你这是要做什么, 还不快撒手!”
“爸!我不要……”
她固执地摇着头,双手死死抓住那尖刀的木柄尾端, 由于石恪利用身高优势把刀给举高了, 所以连带着不肯松手的她, 被迫变成踮起脚尖、手臂向上绷直的姿势。雨幕中, 浑身湿答答滴着水的她, 看着就跟个被绑手吊住的晴天娃娃一样,破败又空荡。
“爸,你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她嘶哑哀求,声音几乎颤不成调,“别再让他们动手了……”
五爷眉间竖纹皱得很深,终究开口了,不过却不是在回应女儿的话,而是侧首示意旁边的楚怀桉:“去把她拉开。”
松月呼吸窒了一瞬,看见楚怀桉正朝自己靠近,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低哄,除了声线分外沙哑外,语调很平静:“回去吧,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松月扭头看他,视线正好对上他右肩的伤口。
那里像个张开的、血淋淋的嘴巴,鲜红的液体争先恐后地往外涌,雨水都化不开的浓腥铁锈味迎面钻进她鼻腔,让松月呼吸越发难受了,她的视线已经全然模糊掉,雨中的所有人、包括那把尖刀,全晃出了叠影。
她看向他,又回头遥遥看向她爸,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撕裂成两半,怎么做都是错,再怎么努力都没法维持安稳与平衡。
可至少……
就算没法两全,也至少不要有任何一方出事。
她仰头费力地睁大眼,雨水顺着眉心淌进眼睛内眦,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抬起手腕,快速用掌心嵌握住锋利的刀身部位。
原本被雨水快被冲刷干净的白刃之上,转瞬淋上新的血迹,深色的“红线”逶迤着流淌下来,缓缓渗入刀柄菱形木纹的间隙,再和雨水一起汇入脚下潮湿的土壤。
“……大小姐?!”
石恪慌忙松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写满了不可思议加震惊。
五爷脸色大变,疾步上前,绕过已然顿步的楚怀桉,又气又心疼地想替女儿察看伤口:“你这是要做什么?!听话,快把刀扔了。”
松月不肯,摇头退了几步,避开她爸的手。
“爸……”她鲜血淋漓地握着那把刀,身子疼到颤抖,哑着嗓子不停重复一句话,“放他走好不好,放他走……”
额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视线里一片淡红,像是隔了层绯色薄纱一样,连她爸的脸都看不清了,只有雨中的一个身形轮廓。
视线受阻后,连听觉仿佛也随之减弱。
她似乎听见有疾呼声,随后猝不及防,后背撞进一个灼热硬挺的胸膛,她整个人被拢抱住,握刀的手被小心捧起,那个比她大太多的宽大手掌,温柔却不容抗拒地一根根打开她手指,把刀取了出来。
她傻傻地回了头,那个原本正察看她掌心伤口的人,偶然抬头的刹那间,视线却滞住,长久盯着她额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