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狂躁地把拐一摔，朝旁讥笑道：“徐鹤龄！你怕也上了这婊.子的床吧？不然怎么肯这么卖命地帮她？”
杨奇听不下去了，停步压低声：“大小姐，我去回去教训他一顿。”
松月说：“不用，把人给我拖过来。”
很快，瘸腿的郭家老大被人架着双肩拖到松月跟前。
她阴冷着一张脸，弯腰左右巡视着他那张脸，此时意识到氛围不妙的郭老大已经不敢再骂了，吞了下口水没骨气地讪笑求饶：“我刚刚……刚刚说的都是些胡话，大小姐、大小姐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爽利地自甩了两个大巴掌，见面前人不言语，又狠狠心猛抽了自己四五下耳光。
松月这才直起身开口：“我靠没靠谁跟你有什么关系？郭大少要是想找几个男人靠靠，我可以送你去处好地方，听说有些地方也有喜欢男人的富商，怎么样，郭大少要不要试试自己的本事？去躺几个跟我来争笑来赌坊？”
郭家老大这回可真吓得瘫软了，连连自扇巴掌说不敢，样子狼狈极了，什么自省自骂的话都说出来了，活生生一只没出息的软脚虾。
松月反感地皱了下眉，收回视线，对杨奇说：“我们走。”
回到程公馆，松月泡了个热水澡。
从浴缸里出来的她，脸蛋不是被热气蒸腾后白里透粉的娇嫩，反而异样苍白，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在梳妆镜前，虚盯着镜子的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镜子从床头蹦跶过来，蹭地几步跃上了梳妆台，立在银制精巧的八音盒上，自下而上觑着她表情，吊儿郎当地说：“程松月，你好像不开心呐，怎么了，你们程家那什么笑啊哭的赌坊不是拢回来了吗？这是好事，瞧你这样子难道还不满足？”
不过不等松月回答，镜子就迅速转向别的话题。
它最关心的可不是她的心情如何，而是——
“程松月，前几天你不是推脱，说你们人类做那种事不能太随意，会适得其反吗。那么现在，理由不是现成的送上门来了吗，巫衡暗中帮了你，你感动之下以身相许作为回报，瞧，多好的一出戏，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借口了。”
此时的镜子就像拉皮条的老鸨，桀桀笑也变得暧昧起来，仿佛搓着苍蝇手，迫不及待等待收获胜利果实了：“去吧去吧，择日不如撞日，和一个长得不错，彼此中意的人共赴巫山云雨，不是挺享受的吗？瞧我对你多好，还给你安排了睡男主的福利情节，以后老了做回忆也不错。”
“想想你爸的病，早点按我的话完成任务，你们父女的好日子才有盼头，懂不懂，嗯？”
……
松月一言不发地轻垂下睫毛，默认般妥协。
第126章 强弓难上 ◇
◎巫衡这混蛋，哪有弓箭比霸王还狡诈的！◎
“几点了。”
车内的巫衡手肘抵在车窗框上, 一面阖眼缓缓揉着眉心，一面低哑地问。
李文斌看了眼怀表, “还差一刻钟到十点。”回完这话, 他收了声，可仍拿余光在偷觑身边人，揣摩不透这位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今晚司令家设宴, 缪太太亲自招待了他们, 这么高的礼遇显然是别有深意，挽着缪太太手臂的少女亭亭玉立, 清秀可人，两颊微羞地透着粉, 眼神不知瞧过来多少次。
这谁还能看不出来，人家缪太太是准备给自己的干女儿牵红线，只待挑明了说呢。
可宴上的氛围却没向预想中走去。
缪太太似笑非笑的微僵表情还印在脑海中，李文斌头皮发麻，试探一劝，不过刚酝酿好腹稿，一抬头没等开口, 却恰好撞见左前方路灯下一道明艳的身影。
辨了下，李文斌不由微愣着脱口而出：“……大小姐？”
身侧本在闭目养神的人闻声睁开眼。
夜风拂起洋纱裙轻盈的边摆，浅橘黄的薄光从头顶倒锥形洒下, 站在细直黑漆路灯下的那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踝, 都好像晕着淡淡柔光, 画面像一副刚刚上完色的油画, 定格在微微闷热的夏日夜晚。
她侧身朝这边投来视线, 方正的黑色车缓缓驶停, 位置是一栋独立小洋楼的对面，也就是她的正前方。
“送副管事回住处。”
巫衡交代完这一句话后，合上车门，朝她走去。
车子很快驶远，他看向头一回主动来找他的她，神色微微柔和下来，问：“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松月拎包的手有一瞬微僵，想起来意，不自然地偏开视线，嗓音低涩地说：“可以、进去聊吗。”
这是一栋带花园的三层小洋楼，远比程公馆的面积小，但对于单人住在这里的他来说，已是绰绰有余。
里面佣人很少，松月只看到一个四十多梳圆髻的女人在低头倒茶。
等人退下后，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他们两个，松月侧坐着，低头凝视着茶梗在水中慢慢飘旋，心情也像杯中那几片茶叶一样，摇摆不定地动荡。
这种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此长久的沉默。
他起身来到她面前，弯腰轻抚着她发顶，温和地询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气息很近，尽管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松月不得不承认，他的触碰不会让她觉得不适。
眨了下眼，她缓缓抬起头，“没什么，”接着不自觉抿了下唇角，语调很轻地提起，“对了，笑来赌坊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