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呀?”她扭扭腰,推搡他手臂,脸有点红地想下来。
他却笑了笑:“不是想看吗?这样就可以看见了。”
他真的很高,被他抱着轻轻松松就能越过前面那么多人头,看清台上演的戏。
口是心非大小姐勉勉强强环上他的脖子,轻哼着,“才没有很想看呢。”
旁边有个胖娃娃忽然哇哇哭了起来,她头上扎着两缕小揪揪,长得跟年画上抱鱼的小孩一样喜庆,胖嘟嘟粉嫩嫩的小脸蛋上流下两道水痕,抱着大人的腿仰头大张着嘴巴哭。
那似乎是她的妈妈,很瘦的一个女人,对着大哭的小家伙掐腰讲道理:“听话,你都已经五岁了,不能老想让人抱着,知不知道?”
“可是……”小孩吸了吸鼻涕,肉乎乎的短手指指向松月,“可是那个姐姐那么大了,为什么还要人抱?”
仿佛静音一般,周围视线一下子被吸引过来。
大小姐也瞬间脸爆红。
女人赶紧捂住自家孩子的嘴,歉意地笑笑:“真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旁边人哄笑着调侃:“小胖子,人家跟你不一样,你太胖了,你妈抱不动;人家小夫妻俩感情好,你以后长大了找个好丈夫,也能抱着你看戏。”
嗷呜——
大小姐好想化身巨口大怪兽把这些八卦的人给吞掉,可恶,乱说最讨厌了。
可是她暂时没有这个本领,只能脸红到快滴血地埋进他颈窝,使劲揪着他衣领催促:“快走,我不想在这儿了。”
“不看戏了?”
“不看了不看了,快走嘛。”
.
离开戏台那边,一向很有存在感的大小姐,这会儿埋头在他颈窝装鹌鹑,好久都没有吱声,头都没有抬起来。
他摸了摸她头发,轻笑了下:“闷不闷?”
“还好。”瓮声瓮气的两个音,过了好久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轻轻推开他的手臂,要下来。
这回大小姐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脚步踩着异常稳重,咬唇揪着衣服上的小绒球,好像不大愿意跟他挨得很近了一样。
前面有个玩杂耍的,脚下踩着独轮车,头上顶着一摞瓷碗,手里还拿着圆球不停地抛上抛下,嘿,还别说,厉害得很,一心三用还能接准,看得大家都忍不住叫好。
松月入神地看了会儿,也高兴地跳起来鼓掌,往讨赏的铜盆里投了不少赏钱。
这么一会儿工夫,她的情绪又好起来了,拉着他到处逛。
有个套圈的摊子引起了松月的注意,那边的东西可多了,瓷器、摆件、木雕、竹编的小玩具、还有面具、鸡毛掸子……甚至还拴了几只大鹅,可谓品种很丰富。
摊子的生意很好,一次给十个竹圈来套,松月对其他的东西都不稀罕,就看中了某个笑眯眯的狐狸面具。
她盯准了面具,很有气势地开始扔套圈,一个、两个……手上的套圈只剩下最后一个,然后全没了,也没套中。
她不服气地又买了二十个,套到只剩冷清清的几个竹圈,也没能挨着面具的边,可恶,有这么难吗?
她气呼呼跺了下脚,然后手里的竹圈被人接了过去。
“想要哪个,是那个吗?”
几秒的确认时间,很快那竹圈就稳稳当当地落到了那只狐狸面具的上面。
从老板手里接过面具的松月还有点不可置信,居然这么轻松就套中了哎。
她扭头看他,呆呆地瞪大眼:“……你还会这个?”
他微微笑:“会一点。”
“那我还要那个!”她拽着他的袖子雀跃地指过去,是一只可爱的兔子面具,“你试试能不能套中那个。”
另一只竹圈也很快套中东西,不过……呃……又套中了一只狐狸面具。
他说:“那个离得有点远,好像套中的话有点难呢。”
好吧,算了算了,虽然两只都是狐狸面具,最想要的没有拿到,但是能套中已经很不错了,松月很快宽慰好自己,高高兴兴带上狐狸面具,顺道喊他低头,垫脚也给他戴上。
“你看这个面具,我跟你说,我觉得有时候你笑起来就跟上面这只狐狸挺像的。”
“嗯?”
“就是——就是——”她不怀好意地拖长了音,边往后退,边飞快地说出来,“……就是笑得很假,很欠扁,哈哈哈。”
第101章 不要忘记我 ◇
◎是她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打打闹闹间, 松月看见一个剪纸的小摊分外冷清,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停步。
不大的摊位上, 竖着白色的纸板, 上面很细致地贴着红色镂空的剪纸画,样式中规中矩,但剪得还挺细致的。
松月好奇地走了过去, 坐在摊子后头低头剪纸的女人抬起头来, 容长脸细白温婉。
“小姐,买剪纸吗?贴在窗户上可好看了。”
程公馆过年的时候是不贴窗花的, 其实现在还保留着贴窗花习俗的富人家已经很少见了,通常在大门贴副对联, 走廊下悬上精致的红灯笼,再在家里妆点些典雅的中国结也就行了。
然而对上女人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目光,作为目前摊上的唯一一位客人,松月没好意思说不需要。
“那种小鱼剪纸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松月想着,或许到时候可以给大福的窝上面贴几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