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泽唇角微抽,想笑却又忍了下去,轻轻点头:“嗯,你没输。”
曲拂方被顺好了毛,这才大摇大摆的去净手,洗脸;待他回到饭桌上,白宿也取来了碗筷。
曲拂方也不客气,端起碗筷开始埋头吃饭,然他一碗饭快见底,旁边的萧延泽才夹了一次菜,他不由皱了皱眉:“你吃啊。”
萧延泽看向空了一半的盘子:“...嗯。”
萧延泽不喜铺张浪费,厨房送来的都是刚刚好的份量,现在多了个曲拂方,饭菜自是不够吃的。
曲拂方也注意到了,怪异的看着萧延泽:“你不是亲王府的公子吗,饭菜就这么少?”
白宿:“....”
您不来就不少。
一个来蹭饭的还嫌人家饭菜少!
萧延泽放下碗筷,朝他道:“你想吃什么?”
曲拂方眯了眯眼:“都行?”
“厨房能做的都行。”
“那好!”曲拂方毫不客气的朝白宿报了一堆菜名,听得白宿眼冒金星,忍不住问:“这么多,您用的完么?”
曲拂方正要开口,便听萧延泽道:“你若不想引来院内侍卫怀疑,还是稍减几道菜。”
他平日的饭量院里的人大多都知晓,突然加了一桌子菜难免会引来疑心。
曲拂方拧着眉很是不满,迟疑了许久后,他开始讨价还加:“那也成,不过,以后我每日午膳都要过来用。”
萧延泽顿时语塞:“....”
白宿翻了很大一个白眼儿,他活这么大,是真没见着像这位这样不拿自己当外人的!
这是亲王府,亲王府!不是他能蹭饭的地方!
白宿愤愤不平的看向萧延泽,眼巴巴指望自家公子能拒绝。
然萧延泽只愣了愣后,便应了:“好。”
白宿惊的张大嘴。
公子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要这般纵容!
曲拂方朝一脸惊愕的白宿挑了挑眉:“听到没有,你家公子同意了,还不去加菜,刚才报的菜名里随便加两个就成,我不挑食。”
白宿咽下火气,闷闷道了声是。
“还有啊,以后每日的午膳也都记得多加两道菜哦。”
白宿闭了闭眼:“是。”
好想打死他!
白宿走后,萧延泽用胳膊碰了碰萧延泽:“你这个小厮很有趣,我猜他现在很想跟我打一架。”
萧延泽垂眸看着被他碰过的手肘:“他打不过你。”
“上次你一拳打坏我的床板,换床时父王还特意过来问了。”
曲拂方顿时来了兴致:“你怎么说的?”
“我说...”萧延泽有些走神道:“是我不小心弄坏的。”
曲拂方没得趣,淡淡喔了声。
他不信平亲王不知道他来过。
上次他来时,此时蹲在房顶上的人也在。
萧延泽回京后,见过他的人都道他如今性子温润,脾性也好,与昔日调皮捣蛋的小王爷判若两人,为此,白宿还特意问过他,他回答说,人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些,不会再如幼年那般混账。
但他听得多了幼年的事迹后,心底逐渐开始生疑。
一个人的性子,当真会因为失忆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吗?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父王,而后是母妃,他们双眼红肿,伤心欲绝。
他醒来后,父王抱着他大哭了一场,母妃也悲悸的几次昏厥。
是以他即便对他们没有丝毫熟悉感,也从未对他们的话有过半点怀疑。
在庄子上的那些年,父王母妃与兄姊时常会来看他。
父王待他慈爱也严苛,会教他读书习字;母妃和蔼温柔,他被父王罚了时,母妃会给他送好吃的,温声哄他;长兄会教他骑射,阿姊们每次去看他都会给他带新奇的物件,他回府时将那些东西都带了回来,装了满满几箱子。
他能感受到他们所有人对他的爱,所以他坚信他是萧延泽,是平亲王府五公子。
回府后,府中一切都好像是他从未见过的,就连他自小长大的寝殿,他都觉得格外的陌生,以往他一直认为是因为失忆所致,直到眼前这个自称方幽的人出现。
不论他多放肆,说出的话多么的惊世骇俗,他心中都未曾有过半分不虞,因为这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就像方才,他随意而又熟稔的碰他手肘的动作,他都觉得无比的熟悉。
而这一切反常,他想不出一个很好的答案。
总不能是他们真的有过一段他所谓的...感情。
曲拂方将萧延泽的沉思收入眼底,轻轻勾了勾唇。
他乃神医的义子,虽然没有学到神医的本事,但也听过一些病症。
失忆的人若多接触曾经的人或事,有利于恢复记忆。
这平亲王府,没有他的故人。
至于姜家...他暂时没有告知他们萧延泽是姜慕年的打算。
当年在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若冒然戳破了姜慕年的身份,被当年害齐家的人知晓,说不得就会置他于险境。
况且如今姜慕年什么都不记得,姜家在此时知晓他的身份,于他们也没有益处。
他得先想办法让姜慕年恢复记忆,之后如何做再由他自己选择。
如今还活着的,能让姜慕年感到熟悉的人,除了姜家,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