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是,
这场交易中关于伙伴的最优选。所以她是最适配“妻子”的人选。
那么岑祚舟呢。
杭露侬自然不傻,她清醒地明白一段合作关系中,唯有双方对彼此皆表露出有所图谋,你我各怀叵测,
这段关系才够牢固。
想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儿子事无巨细的关爱,就是他对自己最大的需求。
既然他有这样需求,那么无论她提出怎样的要求都不算过分。
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他们一拍即合。
“不错。”作为言传身教的前辈,岑祚舟从不吝啬对她的夸赞,声音低柔,
“学会如何‘利益最大化’了。”
杭露侬懒懒挑眉,手臂撑着桌,上身更加前倾一些,离得近了,便能嗅到他身上冰冷寒凉的杉柏香,尾调清透。
“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的。”
她双手托腮,小幅度轻微仰头,眼角眉梢的骄傲不加掩饰,笑弯红唇,软水溢彩的眼波盈满鲜活,话说得动听,
“所以,我有长进是因为你优秀,我的底气是因为你在背后。我就代表你。”
“你的确可以代表我。”岑祚舟勾唇,从旁侧拎出小摞不算薄的档案袋,递放在她手边,敲了敲,低淡纠正她的话,
“但你的底气,一定是你自己。”
杭露侬稍稍直起身子,随手从叠高的档案小山上拿下一份,撕开封条,抽出内存的白纸文件,不明所以地问:
“这些是什么?”
岑祚舟舒展眉睫,凝落在她脸上的眼色柔和,镇静平淡地情绪之下隐蔽摇撼着细腻搁浅的热度,嗓音低迷:
“聘礼。”
杭露侬生出几分怔忡。
随即在他的视线里顿悟,彼此眼神迅速碰撞,纠缠,微妙张力喷薄而出。
“商业合约、协议、标书、以及最基础的土地开发企划案,我都教过你。”
岑祚舟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看得懂多少,我下聘多少。”
而事实上女孩与他预估的实力相差无几。她非常聪明,坚决,判断力优异,尽管不老练,但她有超乎常人优秀的模仿力作为个性化弥补。
她最擅长模仿岑祚舟。
牢记这个男人教导给她的每一样技巧,在堆如小山的众多档案中,她毫不迟疑地立刻下手,动作飞快翻阅每一袋文件标头的同时,脑子里迅速调动岑祚舟曾经指教给她如何评判项目主次重要性。
这道考题实在简单。
哪些是用来干扰视线的旁支项目,哪些是他真正的聘礼,一目了然。
“身为老师,给学生放水可不是件值得提倡的事情。”话是这么说,可她眼底暗藏的兴奋成色盎然泄露,一点不避人。
“说说。”岑祚舟轻扬下颌。
杭露侬轻啧一声,将几份文档挑出来,逐一摆列眼前,掰着指头数:
“总结来看,除了疗养院的项目给杭氏以外,壹浪最近在西浦市高价拍到的三块地皮将分别建立医院、妇保院、生物制药实验室,统一指定杭氏合作。”
“最重要的是,”她拿起最具厚度的那份文件,摊开中间偏后的一页,翻转过来,展示给他看,“你的计划是,未来杭氏可以搭上壹浪远洋贸易这艘便船,加以助力,做对外出口药物。”
岑祚舟淡淡挑眉,“未来的计划,未来再算,你想借我做跳板拿到杭氏,很容易,但能不能守住还未可知。”
“至少,”他单刀直入,“目前为止,你不及你父母万分之一的专业程度。”
他话说得刺耳。
但是事实。
杭露侬抿紧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良久后,忍不住心虚地闷声回道:
“我会回去上学的。”
岑祚舟弯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手从被她挑剩下的文件中抽出其中一份,重新交给她,说:
“这个,是送给你的。”
杭露侬接过来,好奇嗫喏:“嗯?这也是聘礼吗?”
难道她刚才没挑全,
还粗心遗漏了什么重要项目吗?
“严格来说,它只是一份单纯的礼物。”岑祚舟倏尔短暂停顿了下,半晌,补充一句,“成人礼。”
杭露侬猛然抬头,望着他眨了眨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看文件上的内容。
是一艘巨型游轮。
三个月被岑祚舟从昆士兰拍卖行天价拍购而得,如今正泊在东方长雾港。
游轮主人的名字,LuNongHang。
“恭喜。”她听到男人这样说,“虽然成年后会有更多烦恼苦闷的事情,但这终究新的人生阶段,希望你一帆风顺。”
一句无比朴实的祝福语。
竟然仅仅是为了这句“一帆风顺”的寓意,就赠送一艘堪比天价的游轮么。
也许是炉上茶壶的热汽太浓,熏疼了眼,一向强作野性不拘的女孩像在最松弛的状态下被咚一下打穿软骨。
心底迸泛酸麻,绵胀胀的,一瞬间所有伪装消弭于无形。
还以为父母离世后,再不会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她很窘迫,躲闪的眼神无处落脚。
她努力让自己涣散注意力,可无论如何,耳边是他的“恭喜”,脑子里是他的“成人礼”,一切感官神经的反馈都是他那句“希望你一帆风顺”。
杭露侬紧紧咬牙,端坐的腰脊僵得笔直。她不敢与他对视,她确信自己一旦对上他浸透暖意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