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如此富有活力的生气。
可投映入岑祚舟的视域里,却启闸了时光印记的阀门,过往旧事是无处遁形的水蒸气,轰然溜出缝隙。
她的音容、样貌、神态,
拼凑拟合,组成一个她。
一个蜷坐在路边,在深夜,在黎明,孤独伶仃的她。
岑祚舟觉得她有很多面。
温柔耐心的她,轻言细语的她,故作从容老练的她,执拗尖锐的她,不肯低头的她。这样又那样的她。
每一面,都在他的料想之外。
每一面,都满足猎奇的惊艳。
岑祚舟瞥向她,始终不露声色,平静地任由她罗列出看似合理的谬论,精瘦有力的长指把玩着清明透亮的玻璃杯,过了好半天,他懒懒低睫,嗓音淡漠地将上一个问题补充完整。
兴致缺缺地问她:
“我问的是,非你不可的理由。”
杭露侬生出几分怔忪,旋即很快又反应过来,她徒然伸手,一把扣住在他指下跃然旋转的玻璃杯,也顺势无意地捉牢他的手指,脱口而出:
“因为我対你只有利用。”
岑祚舟指尖微滞,视线冷倨飘向她。
其实说完,
杭露侬就后悔了。
这不是她本意。
“我的意思是,”急于解释,杭露侬上身前倾凑得更近,缠绞他的指骨,以一种十分笃定又奇怪的口吻向他保证,
“我目的清晰,绝対不会対你产生其他任何多余的感情,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随意缠着你,让你困扰。”
起初,杭露侬接近他的目的,是为了那个她根本搞不懂的「港岛疗养院医疗招标项目」。
拿下项目,就代表她有权力有资格冷眼旁观大伯、小姑鹬蚌相争。而她手握以项目撑腰的资本,坐收渔利。
但后来。
当她发现了那个秘密,
那个岑祚舟対他儿子岑浪方方面面言传身教,无比用心教育的秘密。
而同时,她又从各种渠道了解到岑祚舟始终单身至今,且岑浪可以有一位母亲的时候,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与其,用什么所谓的招标项目给自己撑腰,不如,用她最漂亮的底牌撑腰。这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要拥有岑祚舟。
因为钱么?不,那实在太侮辱人了。而是如果她拥有岑祚舟,就等同于拥有了他的人脉、他的资源、他的势力、他的名望。
岑祚舟说过什么,
“更成熟的方法是,放长线,从我这里尽可能多地扩充你需要的商业知识领域,为你所用。”
可他错了。她比他想象的更贪心。
她想要的,绝不止那点商业知识。
她要他的一切,要他这个人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后,要“岑祚舟”与“杭露侬”从法律关系上不可轻易拆散地捆绑。
这才是“一招制敌”。
“听上去,你是要跟我进行交易?”
岑祚舟凝神听了半天,眼神淡漠游移在彼此交缠的指间,口吻轻嘲。
她眸波清光灵动,笑容真诚,
“你帮我拿回杭氏,我给小浪一个填写母亲姓名的机会。大家互利互惠,稳赚不亏,合作,共赢。”
杭露侬眯眼盯着他看,食指朝上,似有若无地点触了下他的食指指腹,轻缓绕缠勾转,手心里洇着些薄汗濡湿。
连空气都变得潮润。
她似笑非笑地追问男人:
“考虑一下吗前辈,要不要借这个机会,给孩子找个母亲?”
岑祚舟像是被她的无理问话气笑了。勾着唇,抬膝叠腿,目光一挑,眼底却毫无笑意,疏离冷淡地反问:
“找谁,你么?”
杭露侬有点被他似是而非的态度激到,反唇相讥:“怎么,我很差劲吗?”
岑祚舟一瞬抽手出来,从旁侧木盒中抽出纸巾,仔细擦净被她手心里沾染在指尖的湿汗,声腔懒沉地问她:
“你成年了么?”
“又不是现在就要领证,我可以等到法定年龄。”似乎面対岑祚舟,她总是那样急脾气,更大部分的时间缺乏耐性,
“所以这跟成不成年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需要我——”
她蓦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抿唇,涨红着脸顿住后话。
“需要你什么?”
却被他微微挑眉接住话。
她像是莫名遭受他的反攻,夺走主动权,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出声,整个人的气势都矮了半截下去。
“杭露侬。”他倏然这样叫她的名字。
女孩没由来地颤抖了下。
听到他说:
“我们父辈世交,所以作为朋友,前辈,我可以用任何你需要的形式帮助你。”
“但如果作为丈夫,”
他放下腿,稍稍倾身,手掌扣住她的下巴扯近,逐字逐句地质问她,
“你确定自己能够承受我的需求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个好呀bb们!
这章写得好长,写完感觉浪爸杭姐这对好像也挺拉扯的。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
所以咱们就说,谁是猎人,谁是狼啊~
明天(周四)休息一下啦。
那就这样~以上!
今晚晚安明晚晚安后天晚上见啦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