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心翼翼打量他的兽类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威胁,只有面前这只坐在火堆另一头,饶有兴趣盯着火的小煤球让他觉得很奇特。
他看着小煤球越靠越近,身上的皮毛几乎要被火焰的高温灼烧,她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样,一味地往前,这才忍不住开口道:“会把你烧伤的。”
牧风眠声音稚嫩,却莫名有着一股子老成,仿佛说出的话很值得信赖。
宴星稚果然停下了往前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牧风眠就又问,“这些都是你朋友?”
他指的是这一山洞的兽类。
宴星稚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如何回答。
朋友这个词,在她脑中压根就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她破封还没多久,没有人教过她任何东西,只有灵活运用利爪和牙齿才是她天生会的东西。
宴星稚就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他。
牧风眠将腿盘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你不会说话?”
这里的灵兽都开了灵智,但会说话的也只有那几个,但没有一个能够教宴星稚说话的,它们自己都说得不怎么利索。
宴星稚若是学了,一张口准学成个结巴。
牧风眠忽然笑了,许是在她那张黑不溜秋的毛茸茸脸上看到了思考的表情,他蓝色的眼眸弯了弯,而后说:“我可以教你。”
教我?教我什么?
宴星稚起身,绕着火堆走了个半圆,来他面前,张嘴嗷呜了一声。
牧风眠伸手,覆在她的脑袋上,毛发柔软顺滑的触感顿时传来,他感受到宴星稚的身体极其软,带着她的体温,好像能捏成各种形状。
也从来没有人这样捋宴星稚的毛,牧风眠的手虽然还小,但一下就能把她的脑袋给盖住,顺着头抚过两只耳朵,再沿着后脖颈往下,滑到背上,就这样从头到尾滑一遍,然后再回到头上重来。
他的手也很软,是那种小孩子的稚嫩,宴星稚很喜欢这种撸毛,歪着脑袋往他手掌心里拱。
她感觉牧风眠与这山上的所有兽族都不同,像是得了一件相当喜爱的玩具,她从心底里开心起来。
牧风眠就真的开始尝试着教她说话。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一遍一遍重复着“一、二、三”这样的话,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让宴星稚觉得很是新奇,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又看,但就是不张口。
牧风眠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加上又是小孩子,试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困倦袭上心头,他闭着眼睛靠着墙,慢慢睡去。
宴星稚仰头看了牧风眠好久,见他闭着眼一动不动,知道他是睡着了,就也盘在他的身边,连自己那个干花铺成的地方也不去了,睡在硬邦邦的地上。
睡得迷糊时,宴星稚感觉到身边的温暖身躯,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钻去,那柔软宛若无骨是身体轻而易举就钻进了温暖之地,在牧风眠的怀抱和臂弯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着不动了。
牧风眠睡到一般被她的动作扰醒,用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怀中的黑煤球,并没有计较,抱着她往地上一歪,继续睡觉。
这一夜两人倒是睡得香,但山洞之中的其他兽类却是心惊胆战。
一是忌惮那燃烧起来的火堆,二则是这个赤发蓝眼睛的外来之人。
牧风眠醒得早,身体一动,宴星稚也就跟着起来了。
从他的怀中又钻出来,两只前爪往前一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大哈欠的时候粉嫩的舌头露出来,这才给她黢黑的身体添了一抹别的颜色。
牧风眠站起身,用了个净尘法诀清理了一下,而后揉揉眼睛,抬步走到了睡在另一个角落里的豹子旁边。
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年长的豹子一下睁开眼睛,被站在面前的牧风眠吓了个魂飞魄散,忙竖起耳朵站起来,一副随时进攻的模样。
牧风眠却一针见血:“你打不过我。”
宴星稚见状,也小跑过来,冲豹子嗷呜了两声,年长的豹子这才慢慢卸下防备姿态。
倒不是两只□□流了什么牧风眠听不懂的兽语,而是豹子从宴星稚的叫声之中分辨出了她的情绪。
它们家的老大,现在就是完完全全被这个外来人给收买了,凶一点都不行。
牧风眠在豹子身边坐了下来,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道:“我知道你会说人语,我问你一些事情。”
宴星稚圆溜溜的眼睛还在瞪着豹子,它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口,“会的不多。”
“无妨,就随便问问。”牧风眠的眼眸从山洞滑过,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老大平日里休息所用。”
牧风眠摇头,“我不是说这个山洞,我是问这座山,有名字吗?位于什么地界。”
这问题直接把豹子问懵了。
那自然是一问三不知,这些灵兽在山上生长,从未去过外面,即便是偶尔有人族会来到这里,也没有兽类敢上前去攀谈,所以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它们一概不知。
牧风眠尝试问了好几次,但得到的答案总是不尽人意,他恍然知道问这些兽类只怕是没用了,也只能先找到传送阵眼,想办法通过传送阵回去了。
他随便从旁边捞了个野果吃着,然后起身往外走。
宴星稚也紧随其后,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平日里本来就无所事事,不是在山上闲逛,就是在树上磨爪子,现在有了一个心爱的玩具,自然要紧紧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