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瘫在座椅上捏着野果睡着时,他总要上前悄悄把野果拿下里,在取个破旧的毯子盖她身上。
到底是与从前不同,那些朝夕共处的时光里,师镜已经无法将那些偏见在套在宴星稚的身上了。
牧风眠比他更早发现这一点。
师镜沉默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劝一下宴星稚,却见她二话不说持着问情便一跃而起,飞至高空之中。
问情在刹那间就感应到主人的思想,幻做一柄白色长弓,金色的光芒凝成羽箭。
宴星稚的身形在空中定格的瞬间,长弓被拉满,三支金箭架在弓上,她眸中杀意乍现之时,金箭猛地离弦。
金箭划破长空,逆风而去,发出铮鸣声响,金光大作极为刺眼,排山倒海的力量眨眼便至。
玉馥双手交叠于胸前,绿光幻出,树木藤蔓在身前疯长,眨眼间变为一个盾。
木盾结成之时,许千景在她身边重声道:“闪开!”
玉馥没反应过来,下一刻金箭就猛地刺破木盾而来,金光在面前一闪,玉馥惊得花容失色,忙撇身,金箭从她的手臂处擦过去,剧烈的疼痛立即在伤口处炸开。
她从云上翻下来时,才发现宴星稚射出的三支金箭,有两箭因为他们的闪躲都落空了,只有她那只被抵御的箭没有。
苍述落在另一边,对她道:“玉馥,你莫要觉得她没有晋神就掉以轻心,你对付的可不是一般神仙,宴星稚的血脉承自远古时期的白虎神族,又有问情在手,岂能是你能看轻的?”
玉馥一咬牙根,顿时觉得面上无光。
调动木灵覆住胳膊上的伤口,减轻了些许疼痛,但问情留下的伤并非轻易能够治愈。
她的三箭将几个战神的位置彻底隔开,散在四处。
宴星稚擅长打架,一眼看出几个人之中万木之神的玉馥攻击力没有那么强,于是先挑软柿子捏,转动着长剑朝她飞去。
战斗一触即发。
牧风眠正面对上许千景,也是所有战神之中最难对付的那一个。
他的长剑劈下来时,许千景不躲不闪,横剑接下,两刃撞出刺耳响声,许千景与他距离一下子拉近。
“牧风眠,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已经没有清屿剑了。”许千景眯着眼睛冷声道。
“我当年斩杀三头巨蛟,用的可不是清屿。”牧风眠冲他笑了一下,俊美的面容仿佛毫无攻击力,说出的话却戳人心窝,“听说你与师镜的势力不相上下,何以师镜就被称为第一战神,你却什么都不是呢?”
此话踩中许千景的逆鳞,他勃然大怒,从脖子到脸都涨得通红,身上的神力爆开,剑刃往上一抬将牧风眠的剑刃顶开,而后朝他发动密集而凶猛的攻击。
许千景的祖辈是自凡间飞升而来的大将军,起初是登仙,后来是晋神,一代代传下来,许氏在上三界进阶为神族,却仍旧传承着一手来自凡人祖辈的剑法。
他的剑招繁琐而华丽,虚招极多,令人眼花缭乱,不一小心便会中了圈套,但凡有一招没能躲过,接下来的每一招都躲不过。
牧氏也是祖祖辈辈用剑,清屿神剑更是作为族中至宝一代代传承,牧氏的剑招凌厉而简单,每一下都是致命的。
这也是牧风眠主动对上许千景的原因。
他能以简化繁,让许千景多余的剑招毫无作用。
而另一边的水神游琮对上师镜。
他看着面前美得雌雄莫辨的师镜,心中也没底。
师镜能被誉为第一战神,绝不是因为模样漂亮,他手里的那柄九曦枪实在是让人胆寒,但战神之中,除却花神虞朝朝之外,只有他的水能够化解师镜的攻击。
但具体能化解多少,化解到哪一步,他从未试过。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对上这个曾经一起共事的伙伴。
游琮不想,他叹了口气说,“师镜,你何苦与自家人反目成仇?”
师镜没有应声,他手中的九曦已经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枪头的莲花正轻轻转动着,那是他攻击的前兆。
游琮抬起双手,运出晶莹剔透的水柱,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你别把我打死,当然,我若是战胜了你,也会留你一口气的。”
师镜轻轻牵了下嘴角,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可笑,没有任何征兆地,下一刻就九曦便飞刺而出,花瓣从空中划过,美丽致命。
游琮化水为网,将迎面而来的九曦卷在双掌之间轻揉,身形往后退了几丈,化解了第一下的攻击。
紧接着师镜飞身而至,握着九曦往后一扯,动作快到压根就看不见,游琮只觉得肋骨一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另一边的玉馥也被宴星稚毫无间隙地追击打得连连躲避,问情的杀伤力巨大,她所有凝结出的盾都被砍得稀巴烂,完全挡不住那锋利的剑刃。
她很快就明白,与宴星稚打近战是毫无胜算的。
玉馥招出木枝将宴星稚的四肢缠住,自己往高空飞去。
木枝只困住了她片刻便被问情斩断,她想要追去时,面前的地上乍然拔起无比巨大的木藤,瞬间就窜高数十丈,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完全挡住了宴星稚的去路。
紧接着地上爆裂声传来,一条条粗壮木藤平地而起,疯狂地舞动着,将宴星稚衬得相当渺小,如巨蛟的蛇尾重重向她扫去。
宴星稚挥舞问情砍去,这次没能像先前几次那般砍碎,而是只留下浅浅的剑痕,完全不足以将面前着巨大的藤蔓砍断,四面环绕的木藤给她造了一个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