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舟喉结滚动，微微眯眼。
温盏小声尖叫：“其次，你有那么着急吗?你第二天竟然还把撕坏的地方给我缝回去了!谁要你缝了!”
“……”商行舟默不作声，抵了抵腮。
他觉得他针线活儿还挺好的，温盏衣服坏了，他随时可以给缝缝，不是很好吗。
他低声，“那下次不缝了。”
“你应该说你不撕了!”温盏揪着抱枕，脑子里全是无法言说的画面，越想越崩溃，小小声，“开你的车，不要用那种还想继续撕的眼神看着我了……!”
那设计师的线下工作室，在东城区。
下了车，烈日骄阳，商行舟迈动长腿追过来给她打伞，温盏还是不太想搭理他。
东城住着很多外国人。
头顶梧桐枝叶茂密，阳光摇曳着下坠，在脚边化作光斑。
没几步，就望见西式的小院门前，站着涂初初和裴墨。
两人一高一矮，身高差萌得要命。
温盏眼睛一亮，喊她：“初初!”
涂初初抬头看过来，兴奋地挥手：“盏盏!盏盏，这儿!”
俩姑娘手牵手走进小院，被满院子多肉和橱柜里摆着婚纱的玻璃房子吸引。
进门，发现石一茗和纪司宴也在。
“是这样，我跟阿纪，这不是寻思。”石一茗解释，“小嫂子试婚纱，舟子肯定会来，初初肯定要陪小嫂子，那裴墨肯定也会来。”
裴墨穿件覆暗纹的白色衬衫，单手插兜走在最后，闻言，投来冷淡的一瞥：“一次性放完。”
石一茗坦诚：“我俩想看你们热闹，就也跟着来了。”
裴墨捏着桌上果盘里的硬糖，往他身上砸。
试衣间在二楼，顺着旋转楼梯走上去，一个大大的警示牌拦住去路：男士止步。
涂初初做鬼脸：“我陪着盏盏就好啦。”
几个男生回到楼下，工作室内其他小姐姐，给剩下这四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准备茶歇。
下午阳光很好，千缕万缕地从花园落进来，四个男人或坐或立，容貌清俊，漂亮得像画卷。
送茶歇的服务员红着脸端上红茶，纪司宴靠在椅子上“咔哒”一声打开打火机，百无聊赖似的，又阖上。
嗓音低沉有磁性，挺纳闷地问：“裴墨，你真跟舟子他妹在一起了?”
裴墨望着窗外长身玉立，夏日的阳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独独映不入他眼底。
他不急不缓，回转过身：“嗯。”
“牛啊。”纪司宴左看看，右看看，乐坏了，“一开始看你在群里说，还以为你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那这样一来，舟子岂不是成你哥了?”
“嗯。”裴墨云淡风轻，点头，“我很尊敬他，现在我都是称呼他为大哥的。”
“滚。”商行舟简直快要PTSD，倏地回过头，警惕，“谁是你哥，别挨我。”
纪司宴乐得不行，左顾右盼，一眼瞥见商行舟手上的手机界面。
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他伸长脖子：“舟子在干吗，背着嫂子看漂亮妹妹呢?”
“你也滚。”商行舟靠在椅子上，眼皮撩都没撩一下，眉峰微聚，手指漫不经心划过去，“不要把你龌龊的思想强加在别人身上。”
纪司宴不服：“那你要这么说，我可必须得查查你手机了。”
他凑过来，看一眼，发现还真不是漂亮妹妹。
但这界面更奇怪，他吃惊：“你要卖车?”
“嗯。”
“干吗啊?”纪司宴大惊失色，“你没钱跟哥说啊，哥借你。”
“……”
商行舟仰天无语。
温盏送他新车这个事儿，完全是预料外的。
她确实不太懂车，怕出错，就挑了跟他之前开的那辆同款的型号，只不过是新款。
说多贵倒也没多贵，但商行舟总担心她手里钱不够用。
“所以我想。”商行舟嗓音低低道，“把现在这辆卖了，给她买个包。”
余下的钱，留给她回血。
纪司宴起立，诚挚鼓掌：“我们舟子真不愧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不过干吗非得卖了?你又不是不卖车就买不起包了。”
“小温不会开车，我有一辆代步就够了。”商行舟物欲不算强，不然也不会把工资悉数上缴。车放着占地方，他说，“你要的话，给你开。”
“那我可不客气了，你那车之前跑川藏线的吧?”纪司宴一听来了劲，“过段时间，我也去西藏跑一圈。”
商行舟敷衍：“嗯。”
空中划过抛物线，他头也不抬，钥匙扔给纪司宴。
纪司宴接了，笑眯眯：“小嫂子喜欢什么包?”
商行舟想了下：“不用，我给她买。倒是——”
他停了下，不紧不慢撩起眼皮：“你家的狗，什么时候生下一窝?”
“你什么都不惦记，就惦记我家的狗?”
“不然呢?”他说，“那可是我老婆喜欢的东西。”
理直气壮，无懈可击。
这个恩爱结结实实把纪司宴给秀住了，气得到处找东西砸他。
商行舟乐得不行，放下手机刚想反击，涂初初从旋转木楼梯上方探出一颗脑袋，远远朝着他海带摇摆，兴奋地喊：“哥!你不过来看看吗!”
商行舟一秒回神，神色立马变得和煦：“我就来。”
他应了这么一声，纪司宴突然回神似的，脑子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抓住，问：“舟子你知不知道?前几天，宁语兮找你。”
商行舟身形微顿，目光不冷不热，落过来：“嗯?”
“她说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但联系不上你人，好像是她爷爷要做手术，得你牵线找院长……”
“我知道。”商行舟打断，“找你也是一样的，不是非得联系我。”
“话是这么说。”纪司宴奇怪，“但你是真不打算跟她说话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说不联系就不……”
“我没有刻意不跟她说话。”商行舟停了停，“而是，我和她，没有私下见面的必要。如果她有事，找我们几个里面谁都是一样的，不需要特意见我。”
纪司宴问：“因为小嫂子?”
商行舟默了默，移开视线：“随你怎么想。”
这几年——跟温盏分开的这几年。
商行舟对当初的事情也了解了个大概。
生气当然是生气的，但气过头之后，觉得自己和温盏之间的问题更大。
换句话说，当初如果他和温盏都足够坚定，宁语兮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从中作梗。
而且……
在上海那晚，温盏明明跟他说过的。
是他情绪也上头，没有将宁语兮的话题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