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身边,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巨大沉默的吉祥物。
可是又好久没在她身边坐过了。
手机微震,他划开,石一茗消息弹出来:
「哥们,我们就在隔壁啊,你真不过来?」
商行舟屈指敲字:「不了。」
石一茗:「找着温盏了?」
商行舟:「嗯。」
他们这票人,本来今天说好了,要一起吃晚饭。
聚餐定在一个庄园,开车过来了,进园子看到公示的园区使用情况,才发现,东边竟然在举行婚礼。
新郎:费元嘉。
商行舟嘴角一下子又咧到耳朵根了。
这叫什么,这叫缘分,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也算是新郎的同学吧,结婚的大喜日子,哪有把随份子的老同学赶出去的道理。
石一茗猜到了:「行吧,那你好好陪陪她也行。」
石一茗:「你俩和好了?」
商行舟手指微顿:「没。」
刚刚在庭院里,他问温盏,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温盏叹气,把话说得很直白:“我们俩,谁又缺谁做朋友?”
商行舟跟没听见似的,又低声问:“真不加一下微信么?”
温盏:“……”
她好像是被他磨得没话说了,拿出手机,闷声:“但你不要给我发消息,我没空回。”
商行舟一下子乐了:“我也挺忙的。”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加上她了。
石一茗啧啧叹气:「瞧你这费劲的,分手一时爽,现在火葬场吧?」
商行舟冷哼,退出通话界面,修长手指攥着手机,扣到桌面上。
玻璃茶壶里装的是茉莉花茶,他起身给她倒水,正好听到她那朋友,眼睛发光地凑在温盏面前,小声问:“谁啊?你暧昧对象?”
“不是。”他的小姑娘低着头,下巴到脖颈的线条流畅漂亮,声音冷静清澈,“普通同学,以前也不熟的。”
他失神两秒,热茶差点倒出杯子。
——不熟。
他咬牙,在心里冷笑。
挺好的,商行舟,你也有今天。
作者有话说:
石头:所以你是坐在哪?
舟舟:正宫的宝座。(严肃脸
石头:……
石头:呵呵。
第52章 公主抱
婚礼时间不长。
隔得远远的, 费元嘉看起来神情没什么异常,换了件衬衫,仍旧是那件整洁笔挺的白色西装。
来温盏这桌敬酒时, 他没看她。
反而是新娘言笑晏晏, 朝着大家举杯:“你们都是元嘉在斯坦福读书时的校友, 对不对?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啦。”
酒杯撞在一起,玻璃发出清脆热闹的响声。
后半程,庭院摆放白色长桌,大家在草坪上开汽水party。
温盏吃了太多螃蟹, 站起来走动, 本来只想散散步, 刚一出门, 就被热情的朋友拽着加入party阵营:“这个很好玩的!一起来啊盏盏!”
商行舟中途出去接了个军区的电话,再回来, 桌上已经空无一人。
商行舟:“……”
他哭笑不得, 长腿迈开, 坐下。
春夜, 晚风骀荡, 星子繁集, 落地玻璃窗前桃花盛开。
桌上的螃蟹尸体堆成小山,庭院内追逐笑闹的声音在风中飘。
他侧眼看出去,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温盏穿一条娃娃领连衣裙, 被围在人群中间,长发拨到耳后挽成两个小髻, 柔软的黑发勾着白皙脖颈, 看起来特别乖。
他们玩飞盘, 飞盘落到她手中,对面的男生开了什么玩笑,大家笑成一团。
温盏也两眼弯弯,面颊一侧梨涡浮现。
她跟以前不太一样。
变了一点点,又没太变。
她现在可以融进人群,被很多人的善意包裹。
泼墨般的天空下,宴会厅像个发光的小盒子。
商行舟坐着,被暖橙灯光笼罩,轮廓镀上一层清浅温和的毛边,手边放着白葡萄酒,喉结滚动。
孟茵拿着酒杯走过来时,他落单,她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气场冷清,但最招人。
“你好。”她拉开他身旁的凳子坐下,主动道,“我叫孟茵,是温盏留学时的同学。你是她的大学同学吗?也是T大的?”
商行舟稍稍侧过头。
笑了下,淡声:“对。”
开口时喉结微滚,嗓音是薄冰似的质感。
孟茵心头一跳,仿佛受到鼓舞,主动问:“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我现在在国内做设计,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许我们周末能约着看个展……”
商行舟胸腔微震,轻笑一声。
孟茵识相地闭上嘴。
他移开视线,停了停,很有礼貌,低声:“谢谢你。”
手里把玩的打火机轻声擦开,金属外壳在空气中发出轻响,微微低头,点燃烟尾,吸了一口。
白蒙薄烟弥漫着晕染开,男人目光慵懒落在庭院内,眉眼锐利,鼻梁挺直,拿烟的手格外修长而性感。
他说,“但是不了。”
孟茵愣了下,咬唇:“你有女朋友了?”
“没。”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孟茵脑子转得很快,好奇,“你有喜欢的人,但没女朋友?为什么,她不知道,还是她已经在恋爱了?”
商行舟轻笑,摇头。
他五官轮廓太过优越,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看起来也蛊得要命。
衬衣卷起,一截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线条紧致,金属腕表表盘泛蓝光。
“都不是。”他说,“她不喜欢我了。”
孟茵睁大眼:“竟然会有人不喜欢你吗?”
说完,心里浮起微妙的酸涩。
什么样的人,会被他喜欢,却反过来看不上他……
尤其,他提起那个人时,目光温和又深邃。
“会。”
庭院内,温盏重心不稳,朋友冲过来想拽住她,反被她带倒,两人一起栽在草坪上,开怀大笑。
商行舟情绪被感染,手指掐了烟,情难自禁地,眼中也跟着浮起清浅笑意。
他声音很轻,说给自己听:“所以,这不是得再想想办法吗。”
-
温盏结束游戏,回到室内时,宴会厅的灯关了三分之一,几乎没人了。
商行舟的位置铱誮空空如也。
朋友问她:“你怎么走?”
温盏收起手袋:“我去庄园门口叫个车吧。”
顿了下,她忍不住;“你,看见刚坐在这儿那个男生了吗?”
朋友扫一眼:“那巨帅的兵哥哥?不知道,但我看孟茵往这儿来了,他俩可能一起走的。”
孟茵……
温盏挠挠脸,闷声:“知道了。我们走吧,先出去。”
夜色渐深,庄园内空旷寂静,空气中花香浮动。
不少客人零零碎碎地在路边散步,往门口的方向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