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奶油挡在角落里,纸盒包装还崭新,应该是下午粗心没去细看,所以以为都卖完了。
虞甜把它取出来,将剩下的戚风蛋糕放进去,转身对景斯远说:“你饿吗?我找到一块下午被我遗漏的原味巴斯克。”
景斯远抬眸,手里动作停下,看一眼她手里的巴斯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表示疑问:“什么是巴斯克?”
虞甜打开盒盖,往上头娴熟地挤了个漂亮的奶油裱花后,说:“就是芝士蛋糕呀!”
她取了枚叉子,递到他手边:“你能接受芝士味吗?要不要试试?”
他不是个愿意去尝试新鲜事物的人,不过,私甜的蛋糕除外。
景斯远接来,就着刚挤上的奶油,挖了一口送嘴里。
冰凉的奶油最先在口中化开,随之而来的是芝士浓郁的香味,口感顺滑细腻,蛋糕内部也十分的绵密平整,一口尝到最后,还有些微的焦香。
景斯远向来对芝士不感冒,因为他觉得那股发酵味像是馊了的酸臭味,他难以接受。但是这块芝士蛋糕,除了甜味和奶酪的浓香,丝毫没有那种难闻的酸味。
“好吃吗?”虞甜期待的眼神已经亮起。
景斯远点了下头,下手挖第二口:“很好吃。”
虞甜顿时喜眉笑眼:“提拉米苏味的巴斯克也很赞哦,下回我单独给你做一个。”
景斯远说:“不用,你卖剩下的给我就行。”
“那多不好。”虞甜摇摇头,“巴斯克做一个很快的,没什么。”
景斯远侧目望向她。少顷,忽地抬起另一只手,将她前额的几缕碎发,挽至耳后。
动作轻柔且缓慢,沉洌的音色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愈加醇厚动听:“你做的,我都不挑。”
虞甜的笑容一顿。
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脏有一下猛地收缩。接着,心跳开始变得沉而快,接连不断地在胸腔里冲撞,就像是鼓槌敲击鼓面时发出的声响,连耳朵里都有嗡鸣声。
她的神思开始恍惚,视线也有些飘荡,眼珠子动来动的,最后被景斯远泛红的耳尖给引了去。
“你的耳朵……”她抿了下干涩的唇,声若蚊蝇,“又红了。”
景斯远神色不变,大方承认:“嗯,紧张的。”
……
凌晨两点,虞甜总算将所有的蛋糕胚烤完。等她洗干净模具回神去看景斯远,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叠好了六十个包装盒。
困意实在是抵不住了,虞甜掩唇呵欠连天,见景斯远反而没什么倦色,纳罕:“你不困吗?”
景斯远把最后的盒盖往边上一放,站起身:“习惯了,我睡觉时间不长。”
每个包装都叠得整齐细致,虞甜忍不住夸赞:“你的手可真巧,叠的比我和虞婕都好。”
“还好。”
锁好房门,两人步行回家。
经过小区门口的宵夜摊,正好见摊主在收摊准备离开。
景斯远瞧见虞甜面上略微失望的神色,问她:“饿了?”
虞甜讪讪一笑:“有一点点,不过不吃也无妨。反正我明天一早就要起了。”
“一早?”景斯远问,“是几点?”
“五点半。”
其实她原本打算今晚不睡熬个通宵的,这样明天可以早点结束,但是她不想景斯远陪她到天光,就暂时收工,回家洗漱一下,睡上两小时再过来。
景斯远眉头蹙了蹙:“我明天要回趟学校,大概没有办法陪你。”
“没关系。”虞甜浅淡笑笑,“我们明天傍晚见就好。”
到了单元楼内,深夜的电梯就停在一楼,两人前后进去。到十一楼的时候,虞甜先下,没想景斯远也跟了出来,唤了声:“虞甜。”
后者闻声回头,面上的倦意难掩:“怎么了?”
……
他说:“七夕快乐。”
-
次日,景斯远生物钟准时七点起,洗漱的时候给虞甜发了条微信问她“起了吗”,她过五分钟回过来:「已经在工作室很久啦!」
「景斯远:早饭」
「虞甜:吃过啦!你也别忘了。」
「虞甜:还有……」
「虞甜:七夕快乐。」
景斯远不自觉扬唇:「学校那儿忙完了就来接你。」
「虞甜:好,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
搁置了好多天的文档没有审阅,景斯远这一到学校,就忙到了临近傍晚,且中间光是开会就耗去了三小时。
同屋的顾教授见他收拾好东西急急忙忙准备离开,玩笑道了句:“你怎么这么急,单身汉也赶着过七夕?”
景斯远笑了:“是过七夕,但不是单身。”
顾教授纳罕。
到停车场取了车,景斯远在启动车子前,给虞甜先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忙完了,这会儿去接她。
那头的回复直到景斯远到了工作室附近的停车场时才过来,接二连三好几条语音消息。
他下了车,按了锁,一边大步走着一边点开,逐条听着——
“景斯远,我晚上大概没办法和你过七夕了,我这边忙不完……”
“下午跑腿小哥送货的时候出了点小车祸,不过好在他没受什么大伤,就是手脚擦破了皮。”
“只是原本他要送的三个蛋糕全打翻了,我已经赶着重新给客户做了,但是做完应该也得快七点。”
“对不起哦,和你说好的,结果爽约了。”
“这个七夕,有点不快乐。”
……
她的声儿恹恹的,急切且无奈,显然为今晚的约会取消而感到沮丧极了。
景斯远敲了敲键盘,想打字回复什么,眼前忽然被一道晃来的人影给占据。
年轻女孩看着他的眼睛在发光,神色羞赧地细声说着:“先生,七夕节,买束花给女朋友让她开心一下嘛?”说完,她又很快的补充了句,“虽然我更希望你是单身。”
景斯远淡漠的视线从女孩的脸上一扫,最后,落到了那束花上。
-
虞甜觉得今天是她开店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从来都没有过三个蛋糕同时被打翻的事。
经济损失不说,她这精力也损耗惨重。
因为担心时间不够用,早上只睡了一个多小时,虞甜便醒了。一到工作室,她就开了两台厨师机,将打奶油和切水果这两样工作同时进行。
一早上,所有的工作都很顺利,没有手滑刮蹭到,也没有裱花失误,本以为可以就此早些收工回家打扮准备过七夕。
结果蛋糕刚送出去没多久,跑腿小哥就打电话来告知,他出了车祸。虽然他人没事,但蛋糕是面目全非了。
虞甜着实是晴天霹雳、欲哭无泪。
除了重做,还有什么办法?
紧赶慢赶,用了免切的分层模具烤出蛋糕胚,总算重新赶制出了两个新的奶油蛋糕出来。
新的一盆奶油打完,虞甜准备给最后一个蛋糕抹面,这时外头响起敲门声。她想着应该是跑腿小哥到了,放了抹刀快速去冰箱取蛋糕,走出去开门。
只是蛋糕还没举起,眼前忽地一晃,再抬眸定神去瞧,一束鲜黄的向日葵在她视线里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