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陈叶云已经是大姑娘了，五官长开了，清新秀丽，早已没有小时候的稚气，眼波流转，盈盈如水，小小的红唇吐出一个个字，都是些埋怨的话。
“你还知道回来啊？还以为你忘了我们院呢。”她把今天那群玩伴的话说给郝少东听。
“我可是一有空就回来了，累死我了。”
陈叶云又看他一眼，瞧着是有些疲累，眼下还有青黑，“你很累吗？”
郝少东话到嘴边转了弯，“不累，走，回去吃饭。”
他拉着陈叶云的胳膊往前走，却被人给挣脱开，小姑娘脸红红的，“我自己会走。”
郝少东心想，这人是真的长大了，还知道害羞了，小时候可不这样。他点点头和人一块儿往前走，经过陈家院子的时候和陈家两位老人打了招呼拜了年，这才回家去了。
大年初一下午，郝家来陈家拜年，两家人坐在一楼客厅说话，郝威和陈志国是过命的交情，为了亲上加亲，当年便定了郝少东和陈叶云的娃娃亲，现在两个孩子都大了，郝威旧事重提。
“云云今年十六了是吧？我家这个不争气的也十九了。这日子真是快，一晃眼两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志国明白他话里意思，只笑道，“我们还想多留云云两年呢。”
陈叶云偎着奶奶坐，听到两位爷爷讨论自己的婚事，掀了掀眼皮悄悄去瞄旁边凳子上坐着的郝少东，结果那人也正往自己这边看，她立马收回视线，觉得小脸烫烫的。
后头双方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一直心不在焉。
等郝家人走了之后，王丽把老伴打发了，拉着孙女的手说话，“今晚你郝爷爷戴奶奶说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陈叶云迷迷糊糊压根没太听下去，只疑惑地看着奶奶。
王丽慈爱地拍拍孙女的头，“我们商量等你过了19生日再嫁，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你想早点嫁也行，我们可以提前...”
“我才没有！”陈叶云立马否认，结果刚说完就发现奶奶在逗她，笑得她不好意思。
“我没想提前...”她小声嘟囔。
“行，那就等过了19，你呀，再陪陪我们两个。我可舍不得你！”
陈叶云伏在王丽腿上，“我也舍不得你们。”
...
难得回来一趟，一群年轻人聚了几回，郝少东离开前一天，又拿着粮票和钱下馆子去了，城里的国营饭店正开门营业。
郝少东给兄弟几个赔了不是，又喝了两盅酒才算逃过一劫。
“东子，你下回再这么对哥几个，可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啊。”
“就是啊，你个没良心的，去南边就把我们忘光了，好歹来封信不是？”
“行行行，怪我！”郝少东去军校任务重，训练紧，他也是莽着性子要干出一番事业的，因此没那么多功夫管别的，“我干了，你们随意啊。”
“嘿，这性子是好些了，来，再给哥哥我认个错。”许才顺发觉去军校念书真有用。
郝少东歪嘴一笑，抬腿踢他凳子，“别得寸进尺啊。”
得，好了，也没完全好！
陈叶云和青青在一旁吃着菜，看几个男人围攻郝少东直乐，尤其是王明亮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纸，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两个女生凑过去看，原来是他们整郝少东的，说再有下回得让他认错挨个喊哥。
“你们放心，保证没下回了。”郝少东掸了掸那页纸。
“来来来，东子，盖个戳，咱们这叫保险！免得你以后玩赖。”许才顺说着就要握着他大拇指往在厨房要来的一碟酱油上蘸，让他印个手印上去。
陈叶云和青青笑得前仰后合，也跟着起哄，让他盖个戳，不然不作数。
不过郝少东嫌弃地挣脱，把手收了回来，他可是练了两年，其他几人加一块儿都奈何不了他，直嚷着他玩赖。
笑闹一场，热闹散去，大家各自回家，陈叶云和郝少东一路走，走到陈家小楼的时候，陈叶云跟人说了再见，就要推门进去。
“等等。”郝少东把人叫住。
夜色里，银钩高高挂，泻下一地银白月光，陈叶云回头望着他，脆生生开口，“怎么了？”
郝少东盯了她一瞬，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站得很久，陈叶云只觉得眼前一片阴影移来。
“我盖个戳。”
陈叶云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抬眼看去，就见这人俯身下来，往自己脸颊亲去。
很轻很轻，一瞬间就移开了，软软的嘴唇在软软的脸蛋上碰了碰，陈叶云鸦羽般的睫毛扑闪着，诉说着主人此刻的害羞和紧张。
“回去早点睡吧，明天不用送我。”郝少东看她羞答答的模样，弯了嘴角，幸好现在夜色正浓，没叫人发现自己的脸也红也烫。
他故作镇定的看着陈叶云转身回屋，等人进屋关上门后才吐出一口气，刚刚握成拳的手里全是汗。
他也紧张！
陈叶云跑回屋里，直直往床上倒去，松软的被子里是新换的棉花，小脸埋在里面舒服极了。
她抬手往左边脸颊碰了碰，被滚烫的温度吓到了，立马缩手。
夜深人静，只有月亮还没睡，少年少女心事，也只有月亮知道。
*
郝少东毕业后进入了南方某军区，没靠家里关系一路升上营长，军区领导十分赏识他，人也争气，立了不少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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