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啦？”陈叶云听到动静回头一看, 招手叫少年靠近，“快过来捞鱼。”
“周建设说...”
“我让他去叫你过来捞鱼啊, 他没过来吗？”陈叶云往后头看一眼, 没人了。
郝少东自然明白了，是周建设的恶作剧，不过他懒得搭理，只脱了鞋挽起裤腿下去捞鱼。
“你上去待着。”他看了一眼陈叶云的蓝色连衣裙, 最下面四五厘米的位置都被浸湿了, 不知道这姑娘在溪流里站了多久。
“我不上去。”陈叶云倒是坚持, 她眼睛一直盯着清澈的溪水, 终于见到一尾鱼优哉游哉地游过，兴奋地叫起来，“哎哎哎，那儿，郝少东，你快抓。”
郝少东反应迅速, 可怜的小鱼刚游过来就被人逮着了，陈叶云淌着水走到岸边把小桶拿过来装鱼, 一条两条..小鱼被扔进桶里，不多时就装满了半桶。
“一会儿烤着吃吧。”陈叶云咽了咽口水, 彷佛已经闻到烤鱼的香味了。
“嗯。”郝少东提起桶和人一起往回走。
装上生米，腊肉丁，蔬菜丁的竹筒饭这会儿正横架在两侧的石头上烤着，郝少东折了几根树枝穿着烤鱼，陈叶云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看着鱼肉逐渐烤成金黄色。
“要不要吃？”郝少东握着树枝一头把烤好的烤鱼递到陈叶云跟前，直往她嘴边凑。
“要！”她张张嘴，往前凑过去准备咬一口鱼肉，谁知道刚要碰着鱼肉，那条烤鱼就被移走了，“哎！郝少东同志...”
郝少东看她有些不满，气鼓鼓瞪自己一眼更觉得好玩，只笑着道，“还没烤好，我再烤会儿。”
等了一会儿，香喷喷的竹筒饭和烤鱼都好了，几人人手一筒配上一条烤鱼，吃得腮帮子鼓鼓。
“东子，你这鱼烤得好啊！”许才顺大口吃着鱼肉，鱼外面烤得焦，内里又有些嫩，肉质鲜美，不留神一条就下肚了。
“这可得多亏了我们云云妹妹捞的鱼，是吧？”周建设抹抹嘴靠过来，他平日里最爱打趣两人，今儿也是故意骗郝少东，陈叶云掉河沟里了，没想到这人真的起身就跑，向阵风似的。
“我没捞多少，我主要是指挥的！”陈叶云小口小口撕着鱼肉吃，嘴里都是烤出来的香味，她抽空说两句话。
“那也不赖了，反正你俩是功臣，这还多出来一条鱼，你们分了吧。”
每人分了一条鱼后，还多出一条，陈叶云不客气，笑着答应对郝少东道，“你分成两半呗，我们一人一半。”
她还剩半筒竹筒饭没吃完，烤鱼也剩三分之一，反观郝东已经吃完了自己的。
“我不吃了，给你留着。”郝少东转着手里的树枝，上头是最后一条烤鱼。
“好。”陈叶云瞇了眼，高兴点头，“那你帮我拿着会儿，我一会儿吃。”
“你个子不大，饭量还不小啊。”郝少东瞥一眼她的细胳膊细腿儿。
“奶奶说了，我得多吃才能养好身体。”
“哦。”
陈叶云人小饭量大，不过总是有限，她干饭干了一筒竹筒饭，把米饭和菜吃得精光，又消灭了第一条烤鱼，结果拿着第二条烤鱼吃的时候，吃到一半就撑了，她感觉肚子里鼓鼓的，烤鱼肉都快堵到嗓子眼了。
“不行了，我实在是吃不下了。”陈叶云把剩下一半烤鱼递给旁边的少年，“你还吃吗？”
郝少东看她真是吃饱了，顺手接过三两口把剩下的一半烤鱼咽下肚子。
烤鱼味道很好，直到郝少东去南边了还记得那个味道。
*
郝少东去了四年，就前两年回来了两次，后面两年一直没回来，大院里一群玩伴砸着雪球数落他。
“这人看来是真把我们忘了！”许才顺气不顺，狠狠把雪球把地上砸。
陈叶云搓着手哈哈气，又往地上拢了个雪球在手里打圆，听着其他几人说话。
“忘恩负义！别让我看见这小子，不然我肯定揍他一顿。”周建设说起来也生气，这人甚至连封信都没寄，瞧瞧多么不把兄弟放在心上。
“云云妹妹，你以后也别理他！”
陈叶云鼻尖冻得红红的，今儿出来得急，帽子也忘了，耳朵冰冰的，她心虚地点点头，没敢说出半年前收到过一封郝少东的信，要是说了，他这帮兄弟可能更生气。
每年冬天的例行活动结束，一群人各自散去准备回家，大年二十九，家属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各家都准备着明天丰富的年夜饭。
陈叶云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感觉脚下松软，前方就是自家小院，她目光又往前移，看到郝家的院子，不禁想起郝少东，不知道他去了那么久怎么样了？
走着走着，她感觉身后有一股力扯着她，原来自己的长辫子被人扯着了，陈叶云立马停下脚步伸手往后摸，“哎，疼。”
她摸到身后人的手，肌肤相触，两人都缩了手。
转身看过去，两年未见的郝少东正站在身后，二十一岁的郝少东又蹿了个头，陈叶云得仰着头看他，这人去军校两年像是换了个人，以前还算白皙的皮肤已经染成了浅浅的小麦色，看着整个人又结实了一圈，轮廓更加锋利，五官深邃有致，就是穿棉袄还和以前一样，爱敞着穿。
郝少东还捏着陈叶云的发尾，瞧着眼前的姑娘呆呆的，他哑然失笑，“怎么，不认识了？”
陈叶云夺回自己的辫子，“你怎么一回来就扯我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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