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了那么多孽,从不信报应。
可他实在太在乎清清了,害怕失去她,害怕这一切的美好到头来只剩一场空梦,那才是他最无法接受的痛苦。
“傻瓜。”玉黎清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发顶,安抚道,“我是你的妻子,旁人再好看、身份再高,在我眼中也都是过客。”
纤纤玉指轻抚着男人如画的容颜,凝视着他浅若琉璃的眸子,坚定道:“既然嫁了你,便是要一生一世都和你在一起。”
从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贴在脸颊,散在身躯中,是那样温和而放松。
慌乱的心渐渐冷静下来,男人那紧蹙的眉骤然放开,冷傲的瞳色流露出难得的温柔缱绻。
“娘子。”他深情的唤出声。
玉黎清站在原地,听他声音微哑,脸蛋不知觉间从淡粉变成嫣红,窄小的耳垂的染上樱花般的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回应道:“我在呢。”
软糯糯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可爱的紧,江昭元低头瞧她,那审视的,灼热的目光在女子身上流转,从那微颤细密的睫毛,到小巧玲珑的鼻梁,到红润的唇,再到那纤细的脖颈……
喉咙里溢出一口热气,江昭元低头,大手覆在了自家娘子不盈一握的细腰上。
不同于普通的触碰,掌心暗暗的揉按让玉黎清浑身一哆嗦,耳根却染上红霞,羞咳两声,小声提醒:“别闹。”
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泛红的脸颊却骗不了人,江昭元目光灼灼,搂着纤腰往自己腰腹上撞过来,软声问:“那回房休息一会?”
扣在腰上的手掌大而有力,被人拿捏在掌心,玉黎清有点腿软。
才从卧房出来没两个时辰,怎能跟他回去,玉黎清想了想,却不知找什么借口拒绝他。
就在这时,一上午不见人的江明远从园门外走了过来,瞧见小夫妻打情骂俏,就要转道避开,不曾想听到弟媳喊了一声,“兄长!”
仿佛见到救星一般。
听那语气,江明远也知道是自己的弟弟黏人太过,惹的人进退两难,便顺势走过去替清儿解围。
“清儿。”江明远走得近些,清冷的脸色稍有和缓,问她,“可用过饭了?”
兄长都走到面前了,江昭元还不肯松手,一手搂着娘子,抬眼看那没有眼力见的兄长,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对于江昭元的脾气,江明远已经见怪不怪了,自己年岁大,自不会跟他计较。
夹在两人中间的玉黎清很为难,上手去扣江昭元的手指,怎么扒都扒不动,本想叫兄长过来替自己解围,没想到江昭元怎么都不愿意松手,反倒叫她在兄长面前丢了脸。
生了气,猛的对身边人踩上一脚,江昭元像是不知道痛一样,不叫也不动,不舍得看了她一眼,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腰上松快了,玉黎清忙撤了一步,跟他拉开些距离,回江明远,“已经用过了,兄长帮忙请来的师傅手艺真是不错,比侯府里的菜色还要好吃呢。”
“这里是王府,自然要比侯府要讲究许多,你吃得惯就好。”江明远轻声说着,将夫妻二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道昭元如此没有规矩,也就清儿愿意容他,换了旁人,早就吵闹起来了。
玉黎清追问:“兄长出去做什么了,您为着府里劳累了这么多天,该好好休息才是。”
江明远答:“江南风景好,今日天色不错,我便出去泛舟游湖,与人喝了一盏茶。”
“兄长好兴致啊,扬州的好风景多的数不过来,日后我陪兄长一一去赏,能看上两三个月呢。”玉黎清越说越激动,知道江明远喜欢赏景,便想把扬州的美景都让他看遍。
她兴致高,江明远却摇摇头,“你们小夫妻已经完婚,我也是时候该启程回京了。”
闻言,玉黎清皱起眉头,不舍道:“何必这么着急,兄长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多住些时日吧。”
江家人都心冷,少见玉黎清这种又暖又惹人爱的小姑娘,有她在,江明远就不怕江昭元会失控了。
江明远解释说:“我在户部有职位在身,虽然职位不高,但请假一个多月,公务堆积在那里不处理,耽搁的时间久了,怕会出事。”
闻言,玉黎清也没法再挽留,“毕竟兄长是侯府之主,长时间不在家里,府里人心不定,也会出乱子。”
说着,又抬头去问他,“那兄长什么时候走,可收拾好行李了。”
江明远点点头:“要带的东西不多,已经定好了明日行船。”
玉黎清主动道:“那我们明日去渡口送一送您。”
听到这儿,沉默许久的江昭元不耐烦地开口,“何必要送,又不是不认路……”
话还没说完,就被玉黎清抬胳膊在他腰上捣了一下,感受到娘子的不悦,江昭元忙改口,“去送,去送就是了。”
这两人,都成亲了还跟孩子似的。
江明远会心一笑。
——
第二日一早,滔滔江水推着行舟离岸,船头上一抹墨绿色的身影越发暗淡,远远的江面上的水雾中模糊。
春日的清晨微凉,女子娇小的身子靠在夫君怀里,神色暗淡,看着泛绿的江水,许久未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