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嫁进来第一天,很多事都要摸索着来。
园子太大,走着走着便到了一处没有来过的的新的地方,远远的就看见江昭元正在和管家说话,隔着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玉黎清疑惑。
刚才江昭元说有事去处理,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政务,这会儿看到他和管家站在一起,难道他要处理的是府里的事?
玉黎清走过去,稍微近些,正在说话的两人就注意到了她,管家躬身行礼告退,江昭元转过身来看着她,开心地唤她的名字:“清清。”
“你跟管家说什么呢?”玉黎清追问。
“没什么,不过是些府里的琐事,兄长不在府里,他们便来问我。”江昭元一边说着一边向她走近。
“若是府里的事,我也该尽些心力才是……为何避着我……”玉黎清微微垂眸。
“不过是一点小事,随手安排两下就能办妥了。”江昭元走到她面前,双手环住她的肩膀抱进怀里,在耳边轻语,“哪有避着你,清清这样冤枉我,我可要委屈死了。”
当着旁人的面就如此亲昵。
服侍在身旁的丫鬟侍卫习惯性的低下头转过身去,对这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在自己家里,玉黎清不像在外头那样拘谨,此刻被江昭元抱在怀里撒娇,她也没觉得有多不合适,只小声说:“我既然嫁给了你,便是这府上的女主人,琐事也好大事也罢,不都该由我来安排吗?”
男主外,女主内,旁人都是这样的。
虽然她的母亲在坊里很强悍,但在家里,也还是会和父亲有商有量,家中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母亲处置,至于父亲,则是在外头谈生意,最忙的那几年,甚至还会跑到岭南去送货。
江昭元身为王爷,身上担着为国为民分忧的责任,她嫁给了他,自然也是要为他分忧的。
贴在后背上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男人的声音轻缓自在,低语道:“我娶你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管家,清清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我就喜欢看你开开心心的,府里的事,我能安排便安排了,若我不在府里,才要劳烦清清多替我盯着些。”
闻言,玉黎清想了想——
以江昭元的御人之术、聪明才智,可能她眼中的大事,在他手里不过是一件苍蝇大小的事,与其自己费心劳神,不如交给他来安排。
这样一来,男主外女主内倒成了空话,都一家人,家中有事,谁办不一样,分得太清楚反而伤感情。
想明白后,心里便没那么纠结了。
紧接着问他:“那我还能和以前一样去春游打猎,戏鸟摸鱼?”
看着自家娘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盈满笑意,江昭元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温柔道:“自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已经认定了自己这一辈子非清清莫属,那他就一定会保护好她,让她开心幸福。
不管她做什么,自己都会支持。
除了……
心思一转,江昭元忙开口补充,郑重道:“但是不许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搂搂抱抱,更不许跟别的男人喝酒。”
越说越激动,抓在肩膀上的手都跟着收紧。
清清的酒量他还是知道的,一杯就倒,喝醉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清清的醉态,可不能给别人看了去。
方才答应的痛快,这会儿又下了那么多“规矩”,玉黎清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真是爱吃醋,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醋意就挡不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玉黎清移开眼神,笑着打掉了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江昭元追在她身边,不厌其烦的叮嘱:“你只能有我一个夫君,不许对别的男人动心,长得多美都不行。”
他心里可藏着不少事,早在前头的池殷、乐坊里的琴师,后来又有李辉,还有那个什么王洵,清清这么好,总是有人觊觎,他不好好护着可不行。
衣着鲜亮的女子走在刚染青绿的庭院中,便是一道飘然春色。
她双目微阖,踏着轻松的步伐。
跟在身边的男人生的一副摄人心魄的好相貌,俊秀的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担忧,“好清清,你就答应我吧,我就只有这件心事放不下,你若是答应了,以后让我做什么都成。”
被他说的耳根子软了,玉黎清才停下步子来回应,“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轻浮的女子,非得答应了你,才不会做出格的事?”
虽有不悦,依旧尽量把语气放软。
“不是……”江昭元嘟囔着,“可先前李辉亲了你,而且,你不是也夸过那个琴师好看吗……我害怕……”
先前从没听他说过这些,如今才知道他把事记得这么久,琴师那事,自己早就忘干净了,难为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许是习惯了看他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这会儿句句乞求,反倒让她没法儿反驳。
柔声问:“有什么好怕的?”
江昭元侧目低首,忧虑道:“清清喜欢我长得好看,要是有比我更好看的人喜欢你怎么办?”
他心里总是有不安,哪怕玉黎清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把毛捋顺,把心放安稳,他还是会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