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要去坐马车离开,奈何来下聘礼的仪仗声势浩大,引得四周的街坊邻里都出来看热闹,横竖两条街都被堵住了,王家父子两个一路逆着人群的方向,一会儿被踩了脚,一会又被落下的手肘打到头,走的格外艰难。
江昭元从街上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人站在玉府门外,又恰好是清清出来相送,心中不免生出怀疑……
“清清,他们是什么人?”他直接问。
玉黎清有些心虚,方才王家父子在她面前说了那番话,要是让江昭元知道,照他那个蛮横耍赖的脾气,只怕又要闹个不休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思虑之后回答:“是我家的故交,过来做客的。”
“是吗?”江昭元的疑心难平,狐疑地盯着那两个做贼心虚的父子,一看就不像是正经来做客的。
清清那么心善,说不准是被人欺负了还要替人打圆场。
为了一探究竟,江昭元直接大踏步走过去,邻里哪瞧见过这样美的男子,又忌惮着他是个大官,纷纷躲到两旁给他让路。
王家父子在人群中挤了好一会,眼瞅着马车就在前面,却被一人的身影挡住。
“不知两位如何称呼?”江昭元站在他们面前,表情并不客气。
突然被拦住,王家父子心里更慌了,这可是江昭元,一年时间不到就从先帝的重臣成为了新帝的心腹。
谁能想到这样有才能的人放着梁京的好日子不过,竟然跑到扬州来娶一个商贾之女。他们刚才还去撬人家的墙角,要是被江昭元知道,只怕他们小命不保。
王家老爷磕磕巴巴道:“鄙人姓王,这是犬子王洵,见过……江大人。”
江昭元轻松道:“今日我与兄长一同上门下聘,能碰上你们父子二人拜访玉家,真是巧啊。”
“对对,巧合,都是巧合。”王洵赶忙应和。
江昭元的语气冷冷的,说出口的话却客气:“既然是玉家的故交,我与清清成亲之日,请二位来喝杯喜酒如何?”
王家老爷反应了一会,迫不及待的点头,“多谢江大人相邀。”
玉黎清从人群中挤过来的时候,就见两边客客气气,也没吵也没闹,江昭元轻松道:“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恕我不奉陪了。”
看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不知道江昭元跟王家父子说了什么,王老爷躬着腰点头,“是,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王洵也跟着父亲一起弯腰,二人一起往马车那边走。
目送二人离开,玉黎清客气的喊了一声:“王伯伯慢走,洵哥哥慢走。”
这一声,猛地打在了江昭元心上。
哥哥?
她唤池殷哥哥就算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有情分在,可这王洵算哪号人物,也值得清清唤他这样亲近。
又酸又气,恨不得把那个王洵抓回来揍一顿。
玉黎清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拉着人往回走,一路走进了府里,“别在外头站着了,先进来坐吧,我让人去寻父亲回来。”
手上拉着人,却听不到他的回答。
玉黎清疑惑地回过头:“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那个王洵也是你的青梅竹马?”江昭元直白的问,抬起来的眼神带着挥散不去的幽怨。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玉黎清不知为何有点心疼,温柔的解释说:“小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后来我上了私塾,他去了书院,彼此就很少见面了,”
“关系没那么亲近,你还叫他哥哥。”江昭元吃味道,“哼,你都没那么叫过我。”
玉黎清哑然失笑,伸手去揉他的发顶,“傻瓜,吃什么飞醋,我那样叫他只是小的时候顺口叫习惯了,你若不喜欢,我下回注意就是了。况且,你可比我小半岁,我怎么能叫你哥哥。”
听完她的话,江昭元也渐渐吐出一口气,想开了似的,微笑说:“也对,清清该叫我夫君才是。”
响在耳侧的声音是那样自然,比起那些故意撩拨心弦的话语,她更受不了他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戳得她心尖痒痒的。
脸红道:“不许开这种玩笑。”
“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江昭元顺手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我要和你成亲,越快越好。”
事实上他已经一时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想要一个名分,也想给清清一个名分,只有成了亲,他们才是只属于彼此的唯一,才可以名正言顺的相伴余生。
他想要的东西,向来是立刻就要得到。
而为了得到清清,他已经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光了。
被迫着靠在他身侧,玉黎清没有拒绝,长久的分别让她很思念他的怀抱,有时暖,有时紧到让人窒息,有时又带着散不去的炙热……
想着想着,披风下的身子热了起来。
二人走进前厅,还没落下门帘就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若若特意把门帘挑高,玉黎清站在屋里就看见江明远走了过来。
他穿一身黛青色,身形却算不上稳重,急匆匆的走进来,呵斥江昭元道:“你这臭小子,说了让你等我半刻,骑上马就不见人了,你这么沉不住气,也不怕给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