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卿:“……”
不行。
什么不喝骂不妨碍,真这么着得把这孩子惯成什么样?!
风昭然从外头回来,只见姜宛卿在屋内翻箱倒柜。
“找什么?”
“那本书。”姜宛卿比划一下,“之前你记下来的,教人养孩子的。”
风昭然准确地从某个柜子里找了出来给她:“你不是说孩子就该自由生长,不能用条条框框束缚吗?”
自由个鬼,再自由下去这大橘都被撸秃了!
姜宛卿重新钻研一番,再次感到头痛,她居然以为做一场梦就会带孩子了,这才是真的做梦!
风昭然温言道:“别担心,交给我。孩子待物便是待人,须得让她学会温和礼让。”
姜宛卿宛如醍醐灌顶,这才发现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她竟放着一个风昭然不去用,毕竟一个天下交到他手里都料理得妥妥当当,区区一个小孩算什么?
更何况这本心得全是他记录的,对于“养孩子”这件事他早就吃透了!
姜宛卿满怀信心地跟着风昭然来找棠棠。
棠棠在越氏房中玩耍,猫猫狗狗都在她的身边,既是她的玩伴,也是她的玩具。
圆滚滚的大橘自然是以优越的手感脱颖而出,被棠棠又抓又撸又揉。
小狸的脑子远比大橘好使,一般都是卧在棠棠够不着的桌案上,此时见风昭然来了,这才纡尊降贵跃下地,挨在风昭然身边撒娇。
“棠棠,这样是不对的。”
风昭然认真地道。
姜宛卿很欣慰,想起那本心得上所记,父母和孩子讲道理时一定要心平气和,不得大吼大吼,也不得嘻皮笑脸,这样孩子才不至于害怕,也不至于当是玩笑,能够真正听进去。
单只上一句话,就可见风昭然做得非常好,显见得她跟来简直是多此一举,她打算让风昭然好好教导棠棠,她则可以去给棠棠准备晚饭。
然而就在姜宛卿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风昭然道:“不可以只盯着一只猫撸,要换着来,不然大橘的毛会掉光,以后就撸不了了。”
“………………”
姜宛卿缓缓转身,就见一直挨着风昭然脚边蹭着撒娇的小狸被拎了起来,塞进了棠棠怀里。
小狸:“!”
棠棠难得撸到小狸,兴奋得啊啊叫。
“风昭然,”姜宛卿木然开口,“这就是你说的温和礼让?”
“我也不想的……”风昭然转过脸来,感动得眼含热泪,“可是你看棠棠笑得多开心。”
姜宛卿:“……”
没救了。
*
育儿心得里说,孩子越小的时候越好教,所以好习惯一定要在小时候养成,等到长大就来不及了。
姜宛卿觉得这话是至理名言。
因为她已经深深地领会到了后半句——来不及了。
棠棠自会走路后,杀伤力便成倍增加,等到三岁时,已经是枫叶街一霸,威震一条街的小娃娃和狗。
更要命的是她迷上了出海。
未未每次回来都会带来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件,以及种种光怪陆离的传说,那些传说荒诞离奇,但在棠棠听来却比爹爹的睡前故事要有趣得。
每次未未回来,棠棠都要赖在未未身边,等到未未离开,小孩子则总是往海边跑,天天问“未未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等到月亮圆了十次的时候吧。”
风昭然总是这样回答,然后再问她,“要堆沙堡吗?”
棠棠当然迫不及待地说要,然后总是会数忘了月亮圆的次数,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数了几次,不知不觉便慢慢将未未舅舅和未未舅舅带来的新奇故事抛在脑后,直到未未舅舅下一次回来,再被全部唤醒。
小孩子在沙滩上玩得累了,风昭然背上她。
姜宛卿正过来寻这父女俩回家吃饭,接过风昭然手里拎着的零碎东西——风大夫兼做风篾匠,给棠棠做了许多小铲子小桶,专门用来玩沙。
海边的落日辉煌而盛大,半边天空都如同快要燃烧起来的锦缎,棠棠的小脸搁在父亲的肩头,睡着了。
“又是这一头的沙子……”姜宛卿一路走,一路给棠棠清理。
“卿卿,”风昭然的声音落在风里,“棠棠这次数对了。”
姜宛卿还在跟沙子搏斗,“什么数对了?”
“月圆。”风昭然道,“她已经记到了第七次,刚才跟我说,月亮再圆两次,舅舅就回来了。”
棠棠才四岁,能把一件事情存在心里记这么久,数这么久,让姜宛卿很是欣慰:“这是像你呀。”
她可没有这么好的记性,心里也存不住这么久的事。
风昭然目光沉沉:“她连我们的生辰都记不住。”
“要她记我们的生辰做什么?你打算要她给我们过生辰啊?”
风昭然没说话了,只回头望了望身后的海水。
夕阳与晚霞映照下的海水像是浮动着一片绚丽的宝石与黄金,宝光灼灼。
姜宛卿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了——这眼神,带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