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犯傻再杀亲子啦,咱们将军难得松口肯生个一儿半女。属下我等啊,高兴地不行。”
阿皎的手一下攥成拳,昧琅跑了。她一人站在空旷的宫室里,忽然由心而生满腔绝望。
金乌正式落下之时,殿内烛火自燃.
阿皎拖着脚上沉重的铁链子选了处石凳坐着。双手腾在空中,摸摸肚子,她满面阴郁。
毗颉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血气,他冷冷盯着她,一言不发去净身。阿皎也不在乎,就这般打起瞌睡。
她是怀着孩子的人。自然容易困了。
毗颉知道这一点,也知道她只是孱弱的人族。无法为难。
阿皎再醒,睡在香香软软的大床里。毗颉在右手边躺着,发现她醒了也不曾言语。
他们相对无言,两看两相厌。起码阿皎是这么觉得的。
一晃,这孩子怀了一年。却一直躺着,也没有降生。阿皎隐约知道,这孩子大约因为畜生爹的缘故,不是个寻常孩子。
她一直带在身上,越发走不动路,脾气日益见长。一回呕吐不止,阿皎又气又哭,毗颉赶了回来,她第一件事便是取花瓶砸他,歇斯底里打砸好一通。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起初还脸上阴寒,后来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阿皎扔地没了脾气,冷笑一声随她去。
一晃三年,阿皎对这半个锅大的肚子彻底无言。每日尽情吃喝。
这孩子很老实,大部分时候不动。也成了她的护身符,无论如何闹腾毗颉都不会说上一声不是。
阿皎渐渐地十分娇纵起来。这一娇纵,却惹到了耐心尽失的月疏。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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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阿皎(五)
搬到毗颉身边两年多, 他从不让她出门。外头如何,那些伺候的宫女也从来不会言说。她是个并不曾让太多人知晓的存在。
月夫人,依旧是大家心中最得宠最出名的夫人。
唯一能让她不满的大约是没有孩子。
怀着肚子的第三年春, 阿皎和毗颉大闹一通, 硬是逼地他松口, 让她去后院转一圈。
她也不知道毗颉成天到晚干什么, 反正只要自己舒服就好了。
只是这一转,转出了不得了的事。
赶走宫人没多久,月疏带着一个蒙脸男子骤然出现,唤了她一声:
“阿皎,许久不见了。”
她顿了下, 一手搭在肚子上费力地转身。
月疏的目光如炬,紧盯住她那硕大圆溜的肚子。她脸上笑意突然更胜:
“听说肚子圆有福,生女儿。阿皎,这孩子若是像你,想必很能得将军喜爱。”
阿皎瞧了眼站在月疏一尺后的白衫男子, 懒散回一句:
“男还是女,毗颉喜不喜欢我都不关心。你找我干什么?”
月疏脸上的笑意滞了滞, 面上突然温柔:
“我听说你一直郁郁寡欢。这对孩子不好。我想,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偏头:“行知。”
阿皎一愣, 那蒙面男子稳步上前, 缓缓揭开面巾, 是一张春风和煦的脸。
是,她的行知。
阿皎的身子抖了起来,匆忙要上去摸一摸真假, 月疏拦住她:
“阿皎, 重铸的行知记忆散缺, 我不能轻易把他给你。”
“…你想要什么。”阿皎盯着那温柔的男子,忽地沉静下一张脸。
月疏小小讶异,不过很快微笑:
“既然你明白,那我也不兜圈子。把孩子打掉,我送你和他离开宛渠。”
阿皎看着月疏的眼睛:
“你只想我打掉孩子吗?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死。”
竹叶沙沙,月疏面色淡下来:
“你很机灵。可惜我还没到要你必死的地步。若你再拖一拖,兴许我就要这样做了。”
阿皎直言:“我没法打掉孩子,毗颉日日都会摸它。”
“后日,将军会再去一趟天上。你有机会。行知魂魄大体还在,你自己定夺。”
月疏走时给了一包药。
阿皎攥在手里藏进心口,一言不发地折回太阿宫。
那里头,毗颉早已在等她。他似乎洗过澡,一头墨发还带着水汽。手中罕见地捏一本书,那张邪佞妖冶到极致的脸异样有抹平和,一身松散露出胸膛的袍子,胸膛上几道红痕。
是他把她捧到腿上动时阿皎抓的。
被关住的衔枝这会瞧地有些晃眼。
一样都能用俊美无铸四字形容,毗颉与裴既明截然相反。
他比魔君更具魔气。更妖,更诡秘。
可有时,他好似又和裴既明很像。
他们身上有一些共同的特质。
一路瞧下来,衔枝每每看到毗颉的心境都会莫名地转变。
直到现在,虽厌恶居多,竟也掺着五味杂陈。
她十分想看看,他显出传说中的三相十八臂是什么模样。
前世的母皇的意识重新将她覆盖,衔枝慢慢沉眸。那瓷娃娃的笑咯咯,衔枝拧起眉毛。
阿皎走过去往床上爬,毗颉自然地托住圆溜溜的肚子,顺势摸了一把。
他没问今日阿皎都做了什么见了哪些人。
两人相对无言,直到熄灯,毗颉淡道:
“我后日要走一趟,你好生待着。莫闹。孩子出生日期我算过,就在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