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皎身子一抖。
屋子里不知何时点了灯,床榻开始摇动。阿皎看着灯影闪烁,重重咬住毗颉宽阔的肩,一口银牙,用力,再用力。
他身上滴汗,酣畅过后不懂从哪取了盒雕花口脂,丢到阿皎手边。
“抹。”
阿皎猛地别过头扔开口脂盒子。
毗颉冷眼,抬手截住险些飞到地上的盒子,啪一声顶开盖便伸食指勾出一坨,抓住她的头重重抹上花瓣一样的唇。
大红色泥泞在唇上,阿皎恨地直扑腾,龇牙咧嘴要咬他。毗颉的眼泛红,霍地扔开口脂,抓住阿皎的脸便铺天盖地亲她。
阿皎头一回被人亲,惊地忘了扑腾。
毗颉趁机驱使那条舌钻进小小的口中,唇碾唇,狂风暴雨的狠劲,吻地她满下巴的红。
待得阿皎回过神要咬,口中那舌重重吸了她的一下,阿皎本能地咽了口唾沫。随后便惊愕地看见毗颉一张唇红地煞眼,口脂隐隐晕在唇角,好旖旎生欲的一滩红。舌尖缓缓舔过下唇,毗颉眼底浮着她看不懂的愉悦。
身前一重,手指略过顶峰,大力地拉扯揉捻。阿皎瞪大眼,毗颉黑发贴在身上,居高临下俯视自红珠蔓延开的一片,慢慢眯眼:
“这口脂和你的乳/首一个颜色。我果真不曾选错。”
被浪翻涌,阿皎震惊过后咬牙切齿地抬脚踢他腹下。毗颉大手一握,轻飘制住。再一掐腰,直逼地她淹死在无可抗拒的情潮里。
阳春三月,毗颉突然出去了五天不归。阿皎终于能出去摘野果吃。没料才啃了几口便呕地不像话。
她穿着漂亮的春衫,在脑后松松散散扎一大束。绿着脸靠着树根小憩。
缓好了起身时,院门忽然被敲响。
阿皎顿了下——毗颉说过不能开。可她本能地就要忤逆,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当头的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当秀女,后来她是最受宠最鼎鼎大名的月疏夫人。
阿皎沉默。许久未见的月疏摸着头上华光流转的钗子,依旧举止端庄得体,光彩照人。她打量着阿皎,忽地笑:
“我来替将军接你回宫。”
阿皎下意识后退一步。
…却是,抵不过的。
几年没见的宫室又翻修地簇新气派。阿皎被安置在一处围墙高高的小院里,院子里有棵刚栽不久的小树。
回来一月,她无聊地很,日日绕着这棵树打发时间。
阿皎从来不问毗颉在哪里,月疏来了几次,她也只请她在门口坐着。后来她便也不来了。
路过的侍从们常谈论月夫人如何受宠,如何得将军爱护,如何为她铸造新宫室。
阿皎回回都坐在门口听,却从来都不在意。
直到回宫的第六个月,她突然发现了不对。
送来的秋衣穿不上。
肚子…变地好大。
宫里没有镜子,正巧下雨,阿皎惊恐地掀开衣裳就着雨水的洼处照,一瞬灵台霹雳。
她的肚皮上活似扣了半个西瓜。
哪怕她懂的再少,此时此刻也知道不是之前以为的吃胖,而是怀孕了。
她怀了毗颉那凶恶暴戾的老夜叉的孩子。
几乎是本能地,阿皎想起那日毗颉说的话。他要逼她生孩子。
阿皎浑身发软,踉跄爬着过去寻了几件旧衣撕开打结,一圈又一圈往肚子上缠。她用了全身的劲,咬住帕子,痛地满头冷汗。
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挣扎着想活命,阿皎红着眼加大力道,脖颈上的汗透湿衣衫。
终于长哼一声,感受到腿间淅淅沥沥的热。
昏过去时,阿皎想,应当是死了吧。
只是,天不遂人愿。
那个孽障不仅没死,还被及时赶来的生父滋养地长大一圈。阿皎被锁在床头,木怔瞧地上的两只鞋。
玄黑的龙纹,栩栩如生。
那是许久未出现的毗颉的脚。
她摸摸麻痒红肿的左脸,心想帝君怎么不来杀他了呢。
真是讨厌。
毗颉阴恻恻说的一大通,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记得她一醒,他就打了她。
她记仇。
傍晚来了群人,浩浩荡荡把她抬到一处恢宏气派的宫室里。被推着进去了阿皎才发现,这是毗颉的宫室。
太阿宫。
那个传说月疏常陪寝的地方。
阿皎憋着股气撇嘴,突然冒出来的无脸男吓她一跳。
“皎夫人,属下前些日子临时有事托省亲的月夫人去寻你,你不生气?”
阿皎莫名其妙,她讨厌那张恐怖的脸,转头: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笑了:“属下昧琅,皎夫人还请记住。万一以后用得上属下呢?”
他那张空无的脸在阿皎面前探了探,忽地化出一张叫她在熟悉不过的面孔。
“行知?!”
昧琅哈哈大笑,顷刻又换成另一张慈祥威严的男子面容。阿皎反应过来,沉默地别开头。
他飘了会,估摸将军就要回来了,连忙变回原样,嘻声:
“皎夫人怀着小少主呢,可不要置气呀。虽说思念从前的情郎,却也不能这样要死要活。惹将军不喜有什么好呢?你瞧瞧月夫人,得体知礼,要什么有什么。皎夫人没被封夫人前,这太阿宫可只有月夫人能常来侍寝。皎夫人现下却直接住进来与将军同塌眠,未来前途无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