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少有路灯,好在过年,家家户户都睡得很晚,一路上都亮着灯。
只是快走到村口的时候,有一段路程没有灯,四周漆黑,陆景策摸出手机照明。
陆景策走在中间,一边是抱着他胳膊的妻子,另一边是他牵着的儿子。
陆南州小朋友虽然是男孩子,但到底是小孩儿,走到这段路就有点害怕,也抱住了陆景策的胳膊,还小声问:“爸爸,这么晚了,村子里会不会有鬼呀?”
陆景策忍着笑,低眸瞧儿子一眼,反问:“怎么?你怕?”
陆南州小朋友有点难为情,虽然是小孩儿,但他好歹也是小男子汉,抿着唇没回答,只是把陆景策胳膊抱得更紧一点。
忽然想到什么,小声问:“爸爸,你小时候自己一个人走夜路会害怕吗?”
沈雁笙闻言,也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陆景策。
陆景策勾唇笑了笑,说:“不怕,鬼还能吃了我?”
黑暗里寒风呼啸,沈雁笙莫名觉得背脊发凉,下意识紧紧抱住陆景策胳膊,小声问:“真有鬼啊?”
陆景策低眸看沈雁笙紧紧抱着他胳膊,笑着逗她,“是啊,怕不怕?”
沈雁笙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更紧地抱住陆景策,牙齿打颤,“你别吓我。”
她下意识警惕地往四周看。
正害怕呢,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吓得她汗毛倒竖,直接尖叫着扑进陆景策怀里,“啊啊啊啊啊啊!”
陆景策下意识抱住沈雁笙,但还是没忍住笑,说:“别怕啊,我在这儿呢。”
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拿手机照明。没想到回头竟然看到初中时候的老师,有些意外,“张老师。”
身后的男人六十几岁的样子,头发有些花白,背脊也有些佝偻了,但是面容很慈祥。看到陆景策,也十分惊喜,高兴道:“阿策?”
他走上前来,笑着道:“我刚刚还在想,走在前面这一家三口是谁呢,没想到是你。”
又问:“回来给爸妈和奶奶上香呢?”
陆景策笑着点下头,牵住沈雁笙的手,同她介绍,说:“笙笙,我初中时候的班主任,张老师。”
沈雁笙连忙露出个笑容,礼貌地喊人,“张老师好。”
张望山“诶”一声,看看沈雁笙,又看看旁边和陆景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男孩,欣慰地不住点头,连声说:“好,好啊。”
陆景策笑了笑,一手牵着沈雁笙,一边和老师并肩往村口的方向走,问道:“您不是前几年搬进城了吗?怎么回来了?”
张望山笑道:“这不有好些年没回来了吗,就跟你师母回来住几天。”
又道:“前几天我和你师母还说起你呢。”
陆景策问道:“您和师母身体还好吧?”
“都还好,年年体检,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到了村口,两人又在小卖部外面站着聊了一会儿。
沈雁笙在旁边听,听到张老师感慨过去,说:“那时候苦啊,大冬天的,别的同学再差,好歹也有件保暖的冬衣,就你,那么冷的天也只总是穿件单薄的校服,问你还说不冷。”
“我后来想想,你那会儿喜欢打篮球,是因为动起来就不那么冷吧。”
沈雁笙在旁边,陆景策就不太想聊以前那些事,怕她哭,笑着道:“还好吧,我都忘了。其实也没多苦,就那样吧。”
张望山看了看旁边的沈雁笙,猜到陆景策估计不想让妻子心疼,就笑了笑,也没再提,说:“也是。最重要的是,不管多难多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从今以后都是好日子。”
陆景策笑了笑,赞同地点头,说:“是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张望山进小卖部去买了条烟,陆景策帮忙付了钱,叮嘱道:“您也少抽些烟,最好是能戒就戒了。”
张望山有些意外,说:“我记得你也抽。”
前几年,陆景策回学校捐操场和多媒体。那会儿张望山还在学校没退休,就见陆景策那会儿抽烟抽得凶,还提醒过他,让他尽量少抽些。
陆景策笑了笑,转头朝在外面和儿子一起挑烟花的沈雁笙看去。
目光落在沈雁笙身上,连眼里的笑意都变得无限温柔,随后才看向老师,笑着道:“笙笙不让抽,就戒了。”
张望山看陆景策看妻子的眼神,就知道他现在一定过得很幸福,笑着问:“和妻子感情很好吧?”
陆景策笑着点下头,看着沈雁笙便有些移不开目光,好半晌,才开口道:“是上天赐给我的。”
“那就好。”张望山欣慰道:“你奶奶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家庭美满,也总算放心了。”
*
和老师叙了会儿旧,等老师离开后,陆景策才从小卖部里出来,看到沈雁笙还蹲在那儿选烟花,走过去,笑着揉揉她脑袋,问她:“还没选好?”
沈雁笙道:“差不多了。”
她抬头看陆景策,说:“我想放孔明灯。”
陆景策笑,说:“买啊。”
说着就让老板拿两个。
沈雁笙原本只想买一桶烟花,但陆景策直接就买了三桶,说:“一起放会好看一点。”
老板一口气卖了三桶最贵的烟花,高兴得合不拢嘴,问道:“要不要再拿点仙女棒啊?”
陆景策笑道:“来两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