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策笑一声,看着沈雁笙,说:“到底谁招蜂引蝶?有些人穿件睡衣出校门买个鸡蛋灌饼,就能有好几个男同学上来搭讪。”
沈雁笙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看到过我穿睡衣出门买鸡蛋灌饼?”
陆景策笑,抬手揉了揉沈雁笙的脑袋。
他没有说的是,她一定不知道她自己那时候多可爱。
总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熊睡衣,有时候一个人出来买,有时候和同学一起出来买。
每次都要让老板多加个鸡蛋,买完鸡蛋灌饼,一定会再去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一根脆皮丸子。
*
晚上回到家,沈雁笙陪放学回来的南南小朋友写了会儿作业,等到南南小朋友睡觉了,她才摸去陆景策的书房。
也没有敲门,悄悄拧开门,探个脑袋进去。
陆景策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听到开门声,抬头就捕捉到一张俏生生的笑脸。
他没忍住笑,放下手里的文件,说:“躲门后做什么,进来啊。”
沈雁笙笑着进屋,关上门,顺便反锁,说:“我怕你在忙嘛,打扰你工作怎么办?”
陆景策瞧着她笑,说:“你也有怕我在忙的时候?哪回不是推开门就大喇喇地跑进来?”
沈雁笙笑,走到陆景策面前,陆景策伸手拉住她,揽住她腰,将人捞到腿上坐,抬头吻了她一下,才问:“南南睡了?”
沈雁笙点点头,说:“刚睡着。”
陆景策问:“又给他讲故事了?”
沈雁笙笑道:“没有。小男孩长大了,不要我讲故事了。刚刚洗澡的时候,里面的水变冷了,在里面哇哇大叫,我说进去给他看看,他还不让,把门关得紧紧的。”
陆景策勾唇笑,说:“他也快五岁了,知道自己是小男生。”
沈雁笙忽然想到陆景策五岁的时候,他那时候已经失去了父母,孤孤单单地跟着奶奶相依为命。
她从前没有那么清晰的感受,现在有了南南,才知道五岁的小朋友有多小,那么小的陆景策,这世上就只剩下奶奶一个亲人,不知道是多辛苦才长大的。
她喉咙像是堵了一把干干的沙子,疼得她呼吸都难过,看着陆景策的眼里忍不住泪水。
陆景策看到了,抬头温柔地亲吻她眼睛,轻声问:“怎么了?”
沈雁笙摇摇头。她忍住眼泪,搂住陆景策脖子,把下巴枕到陆景策肩上。
在陆景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掉了眼泪。
陆景策一手搂在她腰间,一手温柔地抚在她背上。
和沈雁笙相爱这么多年,他能够猜到她为什么突然哭。
一边温柔抚着她的背脊,一边轻声哄道:“别难过笙笙。早就已经过去了。而且其实小时候的生活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过,农村也有农村的乐趣,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但是奶奶一直很爱我。”
沈雁笙点着头,将陆景策抱得更紧一些。
过了好久,直到眼泪终于止住,她才悄悄把眼泪擦掉,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陆景策。
她努力露出个笑容,看着陆景策,问他,“我在加州进修那一年,你真的常常到学校来看我啊?”
陆景策点了下头,说:“嗯。”
“每天都能看到我吗?”沈雁笙问。
陆景策摇了下头,说:“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有时能看到,有时等很久也看不到。”
想到那个时候,有一个人在默默看着她,爱着她,沈雁笙就觉得既幸福,又遗憾。她看着陆景策,忍不住问:“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陆景策也深深看着沈雁笙,说:“找到了又怎么样?你那时候谈着恋爱,我能做什么?真的要像周桥说的那样,拆散你们吗?”
沈雁笙看着他,轻声问:“你想过吗?”
陆景策沉默一会儿,最后坦白地点了下头,说:“想过,想过无数次。”
无论在国外,还是后来回国,都无数次想过要拆散他们。
他那时候有钱有势,要拆散他们很容易。
沈雁笙轻声问:“那为什么没做呢?”
陆景策温柔凝视着沈雁笙的眼睛,过了很久很久,才轻声道:“我怕你恨我,也怕你难过。”
沈雁笙一下子眼泪就掉了下来,她靠进陆景策怀里,藏不住哽咽地说:“幸好你后来找我了。”
陆景策温柔搂着沈雁笙,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个吻。
深夜里的城市听不到一点嘈杂的声音,天地之间,万籁俱静。
陆景策轻声说:“那时候在国外听说你们家出事,我赶回来才知道傅时煜丢下了你。”
“我那个时候心情很矛盾,既高兴,又担心,又痛恨。”
他既高兴沈雁笙和傅时煜终于分手,又痛恨傅时煜丢下沈雁笙。
他爱了那么年的女人,傅时煜却毫不珍惜地丢下她。
那天晚上回国,在明华路看到沈雁笙被一群高利贷追债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过要傅时煜付出代价。
如果他那晚没有回来,没有遇到沈雁笙,她那晚会经历什么?
他到现在都不敢细想。
所以这些年傅家年年败落,这中间多少有他动的手脚。
他这人记仇,沈雁笙当初受过的苦,经历过的恐惧绝望,他多少都要替她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昨晚突然想到好像还有一点点事情没有交代,所以又多写了一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