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不对劲儿,说:“你们俩这是打着陪我的名义,出来过二人世界的吧?”
陆景策勾起唇笑,看向他,说:“现在才知道?你要是有点眼色,就别杵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周桥哼一声,说:“我这人就爱做电灯泡。”
沈雁笙也没忍住笑,总算还有点东道主的自觉,笑着问:“豆腐脑,你要不要也来一份呀?”
周桥道:“要!”
沈雁笙笑,拿着餐单去里面找服务生点单,跟着去隔壁买了一杯奶茶,出来时看到有老人家卖糖葫芦,也开心地顺便买了一串。
转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周桥在和陆景策感叹,说:“现在的日子真好啊,还能有闲暇时间这样喝茶晒太阳打发时间,想起十几年前,咱们那时候日子是真苦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都不敢想以后。”
陆景策看到沈雁笙过来,给周桥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提。
周桥也懂陆景策的意思,不想让老婆知道了担心嘛,于是也没有再提。
不过沈雁笙其实已经听到了,她坐下来,笑着问:“你们俩聊什么呢?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
周桥笑着道:“我就是在感慨这天气真好,要是能每天什么都不干,天天躺着喝喝茶晒晒太阳,简直人生一大美事。”
陆景策揶揄他,“你也不怕把骨头躺软了。”
周桥嘿嘿一笑,说:“那倒不会,没事出门溜达一圈,寻觅点美食,简直神仙日子。”
三人坐着聊了会儿天,期间赵城打电话过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陆景策听了一会儿,起身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沈雁笙见陆景策走到路边一棵银杏树下接电话,目光在陆景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看向周桥,忍不住说:“周桥,你能多给我讲点陆景策的事吗?”
周桥正喝奶茶呢,差点被呛到,抬头看向沈雁笙,问:“你想听什么?”
“以前的事。”沈雁笙认真看着周桥,说:“我知道陆景策十九岁快二十岁那年去的美国,你们俩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陆景策刚到那边的时候,过得很不好对吗?”
陆景策是警告过周桥的,搞得他也有点不太敢说,犹豫了半天,试探着和沈雁笙说:“你不如直接问他?”
沈雁笙道:“他要是肯说,我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来问你。”
每次她问起陆景策过去那些事,他都轻描淡写的,只拣一些好的事情讲,对于以前吃过些什么苦,半个字也不肯讲给她听。
可他越是不说,她越是想知道。如今好不容易逮住周桥,一定要他讲给她听。
周桥有些为难,说:“陆哥警告过我的,不准我讲给你听。”
沈雁笙小声道:“你悄悄讲给我听,我保证不告诉他。”
周桥犹豫了下,抬头朝陆景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他还在打电话,才稍微放心了一点,重新看向沈雁笙,说:“行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陆景策估计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不跟你说。”
事情还要从十六年前说起。
那一年的陆景策十九岁,不足二十。
虽然只有十九岁,但他的人生经历已经太过沉重。那时候他已经跑了三年船,海上一场大风浪,让他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
回来之后用几年来攒下的钱给奶奶做了手术,等奶奶身体好转以后,就将奶奶送回了江城老家。
他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奶奶傍身,然后只身出了国。
其实那个时候之所以选择出国,是因为在船上认识了一个朋友,跟他说国外有项目,能赚大钱。
那个时候的陆景策拼了命地想赚钱,一来是奶奶生这一场病令他知道了钱的重要性。他那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去读书,唯一改变命运的方式就是去挣钱。
二来,他心底深处还有个秘密,哪怕知道是白日梦,也想去试着努力一下。
他那时候想,或许有一天他能走进沈雁笙那个圈子,或许她那时候已经和男友分手,或许他还有机会呢?
他就抱着这样的梦想,跟着船上认识的那个朋友去了美国。
可到了那边才知道,项目是假的。那个朋友在那边折腾了一段时间就回国了,陆景策则留了下来。
最初什么都干过,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到酒吧兼职,帮客人泊车。
一边打工一边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时候住在贫民区,和周桥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之所以认识周桥,也不过是陆景策随手帮了他一个忙。
那是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周桥被几个男人围殴,正好摔到他面前来。
他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原本想绕道走,但是无意间朝周桥身上瞥了一眼,看到他浑身是血,怕如果不救他,这人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来。
陆景策自从十六岁那年在工地上被几个地痞打伤过,就知道人要自己强壮才行,至少要可以保护自己。
他那时候已经学过好几年散打,解决那几个人很容易,几个人骂骂咧咧上车离开后,他皱眉朝地上半死的周桥看了一眼,随后把他拖去了诊所。
周桥这个人,也是烂命一条,命烂的人,复原能力也是极强。
简单包扎一下就能活命。
从诊所出来,两人坐在路边喝酒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