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吐了口气。想，不管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季秋阳并没有特意改变什么，到底是她想得太多，庸人自扰了。
他们买了一只鸡，又买了些配菜，手拉着手往回走。他们路过一个修改衣服的铺子，有一面大镜子，林化往那儿看了一眼，看到镜子里的季秋阳，她突然想起某个女作家写过的一段文字。
作家说：我一直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爱情。直到有次他下班回家，穿着西装，拎着一塑料袋刚买的菜，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爱情的样子。
树上的凤凰花还是那么艳，路边卖棉花糖的摊子前还是有好多小孩，林化撑开了手指，跟他十指交握。季秋阳垂眼看她，她仰起脸，笑着对他说："给我买个棉花糖吧。"
回到家，季秋阳做饭，林化把棉花糖又插到花瓶里，跟之前那根竹签作伴，然后她去卫生间洗那件礼服。礼服是丝质的，有绣花跟珠饰，怕被洗衣机搅坏了，她选择手洗。
季秋阳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林化在阳台晾衣服，她用手拉着裙摆抖上面的水珠。她在网上查过，丝织品不能拧，要这样晾，干了以后才不容易皱。
季秋阳解下围裙，靠着餐桌看她。林化发觉他的视线，扭头朝他笑笑，问："饭做好了？"
"嗯。"他应了声。
"我一会儿就好，等我一下。"她说，转回头接着伺弄那件衣服。
她的袖子挽起来到肘窝，露出细白的小臂，仰着脸，头发扎了个马尾垂在脑后，鬓角有几丝垂下来的散发，被水沾湿了贴在她的脸上。夕阳西沉，粉色的余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翘起脚，后背仿佛长出了翅膀，变成他的天使。
她是他躲避了十年的梦想，如今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不觉走向她。
林化正将衣料上的褶皱抚平，冷不防被季秋阳从后面抱住了。她先是吓了一跳，后来便靠到他怀里，娇嗔："还没好呢。"
"这周末，跟我回家。"他说。
"啊？"林化愣了。
季秋阳低头嗅着着她头发上的味道，呢喃着说："我爸爸想见你。"
一个雷劈到林化头上……见家长！？
刚刚才在一起，紧接着就是见家长？
林化的阵脚乱了。
"周末啊……好像不行，我……我有事。"她胡乱扯着。
季秋阳松开了胳膊，把她转过身来，扶着她的肩膀，抿起唇，看她。林化顿时有种谎言将被拆穿的危机感。
"改天好不好？"她忙说，生怕再晚一些就会露馅。
季秋阳深深看着她，放开了手，说："好。"
林化甩着手说：“吃饭吃饭，好饿。”把这个话题混过去了。
季秋阳的厨艺很好，林化埋头吃饭，也不多话。碗里多了条鸡腿，她抬眼看看他，他又夹了一块木耳放到她碗里。
“谢谢。”她说。
“辞职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他问及的这个话题，刚好也是她想跟他商量的。就把导师介绍她考博士的事情跟他说了。
“你什么意见？”她很在意他的看法。
“很好。”他淡淡说，夹了一块胡萝卜放到她碗里。
“可是我不知道传统文化研究是做什么的，换专业我有点担心。”她捏着筷子说。
“你不会有问题。”他的口气非常肯定。
“你这么确定啊？”她伸着头问。
他又夹了一块翅中放到她碗里，说：“嗯。”
林化想他懂的多，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大概也不会太难了。她一直非常相信他的。
咬了口鸡腿，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就问他：“那这个专业将来好就业吗？”
季秋阳垂下眼皮，夹起另一条鸡腿，放到她碗里，说：“好就业。”林化忙用筷子挡他，说：“够了够了。”他还是把那条鸡腿放到她的米饭上面。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林化艰难地啃完了两条鸡腿一个鸡翅，吃了一碗米饭，撑得她难受，她坐在沙发揉着胃。季秋阳收了餐具送去厨房洗，出来的时候拿了两杯橙汁，一杯给了她。林化喝了一口，问他：“你什么时候去夜跑？”
她是想跟他出去溜达溜达，她吃多了，怕积食。
他坐到她身旁，说：“今天不去。”然后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CCTV4的国际新闻，叙利亚局势，俄罗斯经济问题，萨德入韩等等，看得林化昏昏欲睡，等到了美国大选的时候，播得是川普跟希拉里电视辩论的画面，这一段的截图已经被国内吃瓜群众玩坏了，林化在网上看过不少，如今看到动态画面，脑子里立刻给配上了bgm，“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盛开”，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季秋阳扭过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看这新闻的感觉肯定跟她是不一样的，他眼里是国际大事，她眼里却是些不着调的玩意儿。林化的笑得有些僵，怪不好意思地，就胡说八道：“那个……希拉里还挺漂亮的哈。”
季秋阳没说什么，扭过头继续看新闻。林化不说话了，坚持陪着他看。等主播终于说“谢谢收看”的时候，她扭头想跟他说换个台吧，还没说出来，突然被他抱了过去，放到了腿上。
林化惊叫一声，慌忙抬头看他，季秋阳的脸顺势压下来，吻了她。
这个吻带着橙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