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艮记得老爸提过,室友里老五老六是一直跟着林子江的两个人。
“欣欣刚才说的不错,这间小屋从不对外开放。只有信任的人,我才带过来的。”林子江这番话是盯着天艮,一字一顿说起来的。
“老六跟了我很多年了,我们跟亲兄弟没两样。所以,杨华也喊我林哥。这份信任不是建立在利益上的,我不知道你能体会多少。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当着欣欣的面,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信任是没有底线的。”林子江的话语带着热情也含着挑衅,像递过来一朵带刺的玫瑰,想接,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接上手。
“我自己是个商人,商人嘛,总是出口诚信,让你听起来很滑稽是吧。就像马戏团驯兽师拿着鞭子说再也不抽你了,是吧。”林子江为自己很冷的解释做了个更冷的比喻,其他人在附和,天艮只是低头喝了口水。
“可这种信任,并不滑稽。你们的语文课里,不也提过培根的解释嘛——人与人之间最高的信任,无过于言听计从的信任。你跟林宽之间看起来也是拥有这种完美的信任。天艮,不是么?”这次林子江是单挑天艮的名字来提问的。
天艮不得不抬起头,谦虚而认真的对上了林子江的视线,他微微垂下眼睑,轻声答应了一个“是”字。
林子江满意的扬起了嘴角,“这就好,我们依旧是队友。信任彼此的队友,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让你失望过,是吗?”天艮心里默念,但表情依旧是没有涟漪的湖面般平静,没有再回答,因为此时,他的脑子里想起来了另一句话,“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天艮有了自己的打算了。
弱点
第92章弱点
林子江对信任的要求竟然是“言听计从”,那好,之后需要决定的该是谁听谁的,谁又来操纵谁了。
天艮毫不顾虑的看了圈这桌人,推开眼前的菜碟子,没有预兆的抬起了坐在对面林欣欣的手,放在了他另一只手心里。
“林叔,能够得到你如此信任我,是我的荣幸。下次,如果再有不得不让林欣欣昏睡过去的事儿,把她交给我吧。”天艮把另一只手盖在了林欣欣的手上,完全把她的手像呵护一直小雏鸡一样包了起来,
“喂她吃安眠药这种伎俩,即使喂药的人已经熟练到能把握住轻度中毒,浅昏迷的尺度,可反复使用依旧会造成不可逆转的脑损伤,在吸收过程中,对心脏,肝脏,肾脏都有极大损伤。即使你能舍得,我也舍不得,交给我,我会让她睡的舒舒服服的。”天艮说话的时候,一直配着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瞬间都没有离开林欣欣那双的大眼睛,刻意没去理睬中间林子江克制不住的冒火光带闪电的眼神。
“天艮,你说完了么?你也太自信了吧,就认定了我会把欣欣交给你……”下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坐在旁边的林欣欣又踢腿又拧胳膊的撒着娇摇了起来,林欣欣娇嗔道,“爸,你可别往下乱说啊,如果天艮不理我了,那我可真不理你了。”这句威胁细声细气却铿锵有力。
林子江又换了副慈父的目光投向了他眼里最可爱的女儿,“怎么会呢。我是夸你的天艮很自信呢。”
你给她再多喂点儿药,她可能真听不出来你是不是在夸我了,天艮带着脾气的想着,但脸上的表情像雕刻般定住了。
“天艮,这话题,我不想搪塞过去。你太年轻,有些轻狂了。如果有一天,你也做了父亲,你便会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一个父亲都不会给他唯一的女儿吃什么安眠药。如果非要有这个必要,那我宁愿代替欣欣吃下去。”林子江的脸上没有那份常见的商场微笑了,反而严峻的眉峰,深邃的眼底,虽然露出了些疲惫,但也多了份真诚。
不是他喂的药,又不是林欣欣自己吃的,已经超出嗜睡,出现了反复昏睡,这种药的剂量绝不会是医嘱。有林子江保护,林力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如此排除下去,只有两个人能做这件事了,夏雨,或者上午医院里看见的王莉。天艮没有变化的皮囊下面,是在反复推翻自己一个个假说又反复论证的过程。
可是,夏雨给自己服的是微小剂量也会在10分钟内致死的氰化钾;即使有理由让林欣欣分开吃药一起走,却要让她服用安眠药这种劣质自杀药,1个小时漫长的感受着自己呼吸衰竭的极度痛苦。
而且,服药量离致死量又差了太多。这样推下去,夏雨弄不到如此大量的处方药。如果夏雨来下安眠药,会直接从实验室拿来苯二氮卓类的试剂,粗暴简单没悬念。
如此想来,能给林欣欣吃药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了——王莉!天艮很确定,这次不是猜测了。
天艮没有急着说话,清了清嗓子,直了直身子,以同样的目光回敬给了林子江,“我的确不懂一个父亲的心,但我不会让我的女生暴露在危险里。明明知道让她一个人呆着,那个女人已经五花八门明目张胆的用各种手段重击了林欣欣不止一次了吧。这次林欣欣如果不是在医院里及时洗了胃,恐怖以后未必会认出她唯一的父亲了吧。林叔,你想要信任,可以。前天夜里,你丢下林欣欣一个人,去哪儿了?”天艮这一次的发问,也展现了最大的诚意,脸上没有波澜,声音没有起伏,但问得却无比诚恳。
跟林子江对弈,如果信任只能是完全的掌控或者完全的被掌控,那么比起证据,把握对方最大的弱点才可连将其军,攻其心,破其势,天艮对眼下的棋局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