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儒重新坐下去,手支在桌沿,顶着自己的眉心。声音沉沉: “谢谢。”
“谢我做什么。”卢斌刻意放轻松了语调。
温九儒食指关节顶着自己的眉心,微阔了眼,复又睁开。
左手上的化验单被他无意识地搓皱。
可能没人能设身处地地了解,他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温九儒比怀央自己,更无法接受活检的结果不好。
这四五天,卢斌,周毅,甚至怀央都跟他讲过几次,说医生说过,很大概率是良性,让他不要太担心。
他表面上应着,也尽量让自己不要表露出来负面情绪。
但还是,晚上怎么闭眼都睡不着。
大概率是良性,那小概率呢,万一呢?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在他活着的世界里,没有怀央。
是只是想一想,就手心发酸,心脏像被刺痛般地难耐。
温九儒一直知道,自己对怀央的爱其实是有些偏执的。
他隐约意识到这点偏执其实并不太好,但好像也没办法改掉。
卢斌站在一旁没说话。
他知道温九儒需要时间平复一下心情。
卢斌过来没几分钟,怀央的主治医生也到了。
肝胆外科的主任,六十多岁,戴了副眼睛,头发都白了一半。
他花十分钟时间,详细地给温九儒讲了下怀央的病情,是个六厘米大的囊肿,不算严重,建议穿刺引流。
一般愈后效果好,不会影响肝脏功能,也不会恶变,每年定期复查就行。
主任的话给温九儒吃了一颗定心丸。
穿刺手术的时间约在后天。
温九儒拿着化验单回房间时,怀央还在床上看书。
相处久了知道,她大多数时间都很安静,喜欢没事的午后,坐在书房的摇椅上,静静地翻一下午书。
住院的这一周多也是,温九儒不许她看电脑,她就只能看各种各样的纸质书。
明河公馆那边的管家来送过一次东西,怀央什么都没要,让他拎了两袋子书来。
这一周多的时间,那两袋子书被她翻掉了一半。
温九儒刚去拿化验单没跟怀央说。
此时她听到门响,合上书,看过来:“你去哪里了?手机也没有拿。”
温九儒背在身后的手压上门,定定地看了她两眼。
确定此时鲜活的她。
然后快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弯腰抱住怀央: “去拿你的化验单。”
在怀央开口问之前,温九儒又道:“良性,六公分多的囊肿,给你约了后天的穿刺,穿刺过后就能出院了,不会有任何问题,往后每年定期复查就可以。"
“别害怕,没事的。”温九儒摸着她的头发。
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怀央,还是安慰自己。
骤然接收到这么一串的消息,怀央花了三秒钟消化了一下。
她把头从温九儒怀里仰起来,看着他,弯着眼睛: “意思是我还有很长的好日子是吗?”
“嗯。”温九儒点头,捧着怀央的下颚,额头抵上她的,声音含了笑,“能长命百岁。”
现在社会发展得太快,就连医学也是。
医学发展的速度,每十年技术就有一次大革新。
穿刺这种,相当于微创。带上麻醉,一共两个小时出手术室。
手术过后,还要在医院住一个星期,打打消炎针观察一下术后恢复情况,没什么事就能出院了。
怀央出院这天,来了一屋子的人接她。
夏琳,李嫣然,林怡然,曹林,李延时还有许久未谋面的温南音。
其至还有不在上班时间的为点试和这两周在公司忙得累死罢活的周毅跟林羽本主题有不在工地的问题,不具达西同任公司L得系列表活的同寂跟林业。
怀央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关心,刚住院那会儿,这事甚至连夏琳都没说,甚至千叮咛万嘱咐也没让周毅告诉她。
后来,穿刺都做完了,才把这事告诉夏琳,李嫣然她们。
怀央正坐在床边穿外套,夏琳在几米外揪着周毅一顿拳打脚踢泄愤。这病房大,每间离得又远,丝毫不用担心隔音问题。
夏琳揪着周毅的耳朵: “央央生病你竟然不告诉我?!”
周毅一脸苦哈哈的表情,辩解: “老板和央姐不让说,不能怪我。”
夏琳瞥了眼远处的温九儒和怀央,压着声音到周毅耳边: "我不敢打央央和你老板,还不敢打你吗!!"
周毅在夏琳的压迫下,话都不敢说。
一旁站的林羽,照旧是一身的黑色工作装,不笑的时候政教处主任一样冷漠的人。此时别说拉架了,甚至怕打着自己还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周毅抽了下嘴角,觉得林羽真的是不带感情的工作狂人。
他抽着空从夏琳手里逃出来,躲到曹林身后。
因为温九儒和怀央的关系,在场的几个都挺熟的,曹林和夏琳不愧是名字里都有两个木字的人,有些方面还挺像。
曹林仗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企图在夏琳手下救下周毅。
谁知道因为辩论的过程中对夏琳声音大了一句,遭到了周毅的不满。
曹林当时楞了两秒,甩手不干了,说自己吃饱了撑的管这些小情侣的事儿,自己明明连个女朋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