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看向院外。
女使们正带着两个小孩在外面学说话。
“带小孩进去也怪奇怪的。”她谨慎说道，“这不是外人一眼就看出问题了吗?”
唐不言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不碍事，你若是想要带他们入内，陛下会安排人用轿子接你们入内的，而且你去年在洛阳生下豹奴，修养半年才回来，陛下并未催促，你带着小孩去谢恩，也并无不妥。”
沐钰儿哦了一声，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唐不言。
唐不言失笑：“看我做什么?”
“你觉得我要带进去吗?”沐钰儿直接问道。
“看你是如何打算，我并没有意见。”唐不言带着人来到坐几上，随后叮嘱着，“只是两人还小，若是带进去可要好好叮嘱一下，尤其是狸奴，实在太活泼了。”
沐钰儿长长哦一声：“豹奴这么小，我哪里控制地住。”
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豹奴的啊啊啊声。
“算了吧。”沐钰儿盯着外面疯玩的小孩，嘟囔着，“我怕别人多想。”
唐不言颔首，只晚上吃完饭后冷不丁说道：“陛下前些日子半夜召了太医。”
沐钰儿惊讶。
“陛下已经七十有八了，算高寿了。”唐不言含蓄说道。
沐钰儿捏着手指，大眼珠子睨了他一眼，直接问道：“所以你想要我带他们进宫?”
唐不言沉吟片刻，叹气：“自曲园时候，陛下已经五年不曾召见三宫殿下入内了，加之这些年精力越来越差，原本一日一议，如今也都五日一议了，阿耶见一次也有些难了。”
“我是怕你，后悔。”
—— ——
陛下斜靠在软靠上，闭眼听着春儿念着折子，却在连读三封后一直没有说话，连着凤台递上来的批语也并未表示可否。
春儿有些犹豫，抬眸看了一眼陛下。
榻上的陛下不为所动，倒是身后的容成嫣儿轻咳一声，提醒她继续。
春儿这才拿起第四本折子，正打算继续读，门口传来秋儿的声音。
“陛下，沐朗将携子女入宫谢恩。”
一侧的容成嫣儿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来。
一直沉默的陛下终于睁眼，盯着地上的花菱影子看了一会儿，这才低声说道：“就你事多。”
容成嫣儿只是笑说道：“请进来吧。”
“是。”
“让人送一些乳酪来，再打些果泥来。”陛下微微坐直身子，低声说道，“年前岭南道是不是送了一筐荔枝来，拿一碟过来。”
一侧的女使悄然退下。
没一会儿沐钰儿就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大红色的衣服，梳着两个丸子头，缀了一条小珍珠带子，牡丹绣花鞋上的大颗珍珠随着走路一闪一闪的，瞧着格外可爱。
她虽一直低着头，可在进来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张望了一下，漆黑的眸光顿时活灵活现，神气鲜活起来。
“卑职叩见陛下。”沐钰儿跪在屏风外，恭敬说道。
小小的人也跟着像模像样地跪了下来。
身后的奶嬷嬷抱着七八个月的豹奴跪了下来。
“起来吧，赐坐。”陛下低声说道。
女使很快就端了一个罗圈椅出来。
沐钰儿刚一坐下，就被人碰了碰衣服，一低头，狸奴正抬眸无辜地看着她。
她虽不曾说话，但那双大眼睛倒是能说会道。
——她没得坐，不高兴了。
沐钰儿有些为难。
“这是你家的狸奴。”陛下的声音淡淡传了过来。
沐钰儿连忙叉手应下。
“倒是与你格外相似。”陛下察觉到有人再看自己，便看了过去，正是狸奴天真的视线。
“你便是狸奴。”她低声问道。
狸奴小胸膛一挺，大声嗯了一声。
“咳咳，跪下回话。”沐钰儿戳了戳狸奴的小背，低声说道，“之前不是教过了吗。”
狸奴这才想起此事，乖乖下跪磕头，奶声奶气说道：“给陛下请安，陛下千秋万安。”
小小的身子跪伏着，两条长长的珍珠带子垂落在手边，像一只团成一团的小猫儿。
陛下看着那团身形，微微有些失神。
“倒是可爱。”陛下笑了笑，捏着佛珠，低声说道，“进来说话。”
沐钰儿一惊。
狸奴则是侧首去看阿娘。
——没教啊，她不会。
一侧的冬儿倒是直接出了屏风，要把人‘请’进去。
沐钰儿只好咳嗽一声：“陛下既然有旨，那就进去和陛下说说话，但是不要胡闹。”
母女两人无声地打了个眼神官司。
狸奴哦了一声，手脚并用爬起来，自来熟地伸手去牵冬儿的手：“走。”
冬儿一怔，盯着手心那只白嫩绵软的小手。
宫内已经五年没有这么小的小孩了。
陛下看着狸奴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盯着她的眉眼仔细看着，直到这人站在她的脚踏下这才回神。
“真是好看的小娘子。”她忍不住笑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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