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崔清若不知长公主会如何发难时,就听见她道:“新妇既然忘了自己为人妇的本分,不若便好好学一学陈郡谢氏的规矩。”
话尽,便见秋儿将几册卷宗扔至她面前。
陈郡谢氏成也在其家规森严,败也在其家规森严。
虽说如今没落了,但这家规却是没有没落的。
看这厚厚的几大册,堂上的人都为崔清若捏了把冷汗。
长公主这个理由找的也太敷衍了吧,不过想到陛下对她的偏袒,众人又都释怀了。
反正她只要随便编个理由就行。
崔清若看见这些家规的时候也傻了。
然后,她就听见长公主道:“新妇既然不会做谢家妇,不若今日就好好背家规中的《静女训》部分。”
她有些愣神,长公主还以为她是不愿意,于是便给秋儿使了个眼神。
秋儿道:“二娘子可是不愿?”
她立刻回道:“臣妇自然愿意,只是……”
只是别说几万字的《静女训》,谢家这一堆家规,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郑氏笑道:“你该不会是不会,想要戏弄殿下吧?”
“自然不是,”崔清若抬了抬眼,试探着问:“殿下当真要我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长公主道:“嗯。”
众人只以为她是要一字一句地开始学,没想到她把那几本家规直接摆好合上。
她不慌不忙地背着:“为女应孝,夫妇和顺……”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众人受到了洗礼。
真有人能把谢家的家规背完?
她又一次要感谢,曾经那个为了嫁给谢庭熙闻鸡起舞,不论严寒酷暑,都认真的她。
谢家的家规,她可是背了整整两年。
她对这些家规的熟悉,就像她对那段内心焦灼惶恐,却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出路的日子一样刻苦铭心。
“唯和与顺,方为美妇;唯徽与德,方为善音。”
当她背完最后一句话时,厅上众人仍未反应过来。
她温顺地伏首行礼:“殿下,臣妇依您所言,句句斟酌,皆已完备。”
长公主想要发作,无奈实在没有理由,只能看似轻飘飘地回答:“嗯,不愧是崔家的女儿,也算不错。”
她恭谨道:“殿下谬赞。”
长公主见算盘落了空,心里虽是不喜,但很快想到了新的主意。
长公主假模假样道:“唉,可怜你这般好的孩子,本宫瞧着喜欢,可惜……唉。”
崔清若明白这话不好接,但又不能露怯,只能道:“殿下欣赏臣妇,是臣妇之幸。只是能嫁到谢家的高门,实在是让清若也打心眼里欢喜。”
不是拿谢家压她吗?她压回去不就成了。
果然,听了这话,长公主一时静默。
众人都想不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谢家早不是当年的风头无量,而崔家那可始终是陛下最信任的世家。
谁能想到她说得出这种话。
不知她是真心假意,但大家都明白,这丫头远不止她们想的那般简单。
长公主道:“你们先退下吧。”
待人都走后,前厅传出一阵玉石、陶器尽碎的声音。
公主府的下人,跪着不敢多说一句话,唯恐惹了这位不乐。
长公主捏住手里的瓷片,问秋儿:“大公子呢?”
秋儿战战兢兢道:“去……去那儿了。”
“好啊,我自己的好儿子都不听我的了。”长公主任碎瓷片扎进手心,放任疼痛的蔓延。
空阔的前厅,唯有女子幽怨的声音:“行,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
作者有话说:
熙熙:清若,有人说你这次考不了年级第一
清若:在哪(拿出五十米大刀厚的练习册)
家训是俺乱扯的,只是剧情需要哦,女孩子怎么样都是最可爱的!家训三观不是作者和角色三观哦≧▽≦
第二十八章
崔清若前脚从公主府出来, 后脚就遇上了额头沁出薄汗的谢庭熙。
那人脚步匆匆,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停下了脚步。
她欢欢喜喜地跑过去, 拉着那人的衣袖, 撒娇道:“夫君回来接我啦?今日月旦评可还顺利?”
谢庭熙没回答她的话, 认真打量她。
没瞧见她脸上有掌掴的红印,也没看到她的发簪有垂下的样子,还没发现她的身上有任何血腥味。
她没被打。
谢庭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落在她的眼里, 就是这人一直像块木头, 不说话只静默着。
崔清若又问:“嗯?”
被她拽着的人, 才慢吞吞道:“今日一切顺利。”
他又补了一句:“不是来接你的,只是顺路。”
她道:“哦, 知道了。”
公主府和他们住的小院那可是南辕北辙,原来这也叫顺路。
不过,夫君也是要面子的, 她就不拆穿他好啦。
崔清若凑近他,眼巴巴地问:“夫君,你还没回答我。今日月旦评可还顺利?”
谢庭熙沉默, 过了会儿,才慢悠悠道:“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