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谢府的丫头,都与你说了什么?”太子妃笑道。
夏蝉支支吾吾半天,“没、没说什么。”
太子妃斥道:“本宫竟不知你是如此不得用,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夏蝉忙跪下磕头求饶,“娘娘……是谢家的丫鬟说,谢夫人有难,需要娘娘相助。”
她此话一出,太子妃还未反应过来,崔娆便起身想要离开。
太子妃叫住她,道:“三妹这是做什么?”
崔娆道:“回娘娘,二姐有难,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去。”
太子妃不知她是否是意,只是崔娆说了这样的话,她也只能道:“我也放心不下二妹,这样,夏蝉你拿着我的令牌亲自去一趟。”
崔娆行礼道:“多谢娘娘。”
太子妃摆手,“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只是崔娆前脚刚走,后脚崔清荷也跟了上来,“喂,我和你一起去。”
崔清荷没礼貌,但崔娆也懒得与她计较,只随意点了点头。
忍冬一看见崔娆与崔清荷二人,立时眼睛都亮了,她行礼道:“三小姐、四小姐安。”
崔娆心急火燎,她是明白崔清若此人的,那人若不是实在没得法子,必然是不会麻烦她们。
东宫此去崔家中间,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她担心崔清若实在放心不下。
崔娆问忍冬:“你会骑马吗?”
忍冬点头,她是和崔璨学的骑马。
崔娆偏头望着夏蝉,道:“等会儿。咱们骑马至公主府如何?”
夏蝉应道,她也是会骑马的,只有崔清荷道:“我、我不会骑马,咱们还是坐马车吧。”
崔娆道:“那便请夏蝉姑娘与家妹坐马车如何?”
她实在是等不得。
夏蝉应声道,“我知崔姑娘心中焦急,只是这京城里若是纵马,怕是会误了姑娘名声。”
崔娆想到这事,只觉得夏蝉说得有理,她总不能为了姐姐,而毁了自己的利益。
她心中担心崔清若,双眉紧蹙地望着天边,远处浓云翻滚,怕是大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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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若跪在地上,已经两个时辰,她仍是身板挺直,落在屋内长公主的眼里就成了扎眼。
上位者是不喜欢下面的人,太过刚强,他们只喜欢俯首帖耳的顺从。
长公主望着她,道:“崔氏,你可累了?”
崔清若并没有听清这句话,在长公主问出这句话时,天上惊雷一阵,雨水便从天上倾盆而下。
崔清若本就没想着长公主这些糟心事,她跪在这里无聊的很,便想着她的那些生意。
她开的那间茶楼,最近生意不错,就是茶叶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让人忍不住忧心;有家布庄还成,虽说赚得少,但刚谈妥了和江南绸缎商的生意……
大抵崔清若太过认真,以至于她甚至没听清长公主喊她。
雨水打湿她的长发与薄衣,她才从盘算中清醒过来。
雨水连线,她的衣裳很快湿透,秋意渐浓,她尚且来不及觉得冷。
她只是想起,今日子言出门匆忙,她忘了提醒他带伞。
子言要是淋雨了怎么办?
她这才望向长公主,只盼长公主看在下雨的份上,能快点让她走,她好回去给子言准备姜汤。
长公主与崔清若对视,却发现她眼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不甘,她眼里十分平静,倒是衬托得长公主宛如跳梁小丑。
很多年前,那些京中贵女都是这般待长公主的,她们很多时候不是厌恶她,就而是像看跳梁小丑一般。
她们总是随意瞥她一眼,然后漠视不放在眼里。
蝼蚁。
很多年前,长公主就是她自己口中的蝼蚁。
长公主想起从前的回忆,她望着崔清若,心底的嫌恶更盛。
她挥手招来秋儿,俯身在她耳旁,不知嘱咐了什么。
秋儿只会心一笑,长公主则起身走到门口。
长公主俯视跪在地上的崔清若,她问:“清若,这雨下得大,不若你便先起来罢。”
崔清若被雨淋得有些迷糊,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她跪得久了,起身时,两腿发软又无人相扶,只能自己挣扎着站起来。
结果,不知是谁,从背后踹了她一脚。
她“扑通”一下摔在地上,手掌从地上擦过,甚至她能清晰感受到,皮肉被地上的沙砾划开的钻心疼痛。
长公主道:“崔氏你怎的如此不知礼数,本宫都让你起身了,你还故意摔倒,怎么,你对本宫竟如此不满?本宫瞧你也不用起了,继续跪着吧,什么时候改掉这浮躁的毛病,什么时候再起来。”
崔清若知道长公主是在给她立规矩打压她,她不能抗拒,至少为了子言她不能。
今天这顿训诫,她必须全部认了。
崔清若低着头,雨水顺着额头往眼里钻,她闭上眼,却仍不肯低下头。
她想,没事的。
以前在崔府,她因为不讨母亲喜欢,一天一夜都跪过,这才哪到哪。
子言要秋闱了,她不能害得子言背上不孝的名声。
她想着硬扛,就这样又苦熬了半个时辰,身形有些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