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郑泽林便带着两人都走了。
曦光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她转头看向略有些阴沉的天气。
“快要下雪了。”她说,面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她想,她明白吴嬷嬷话中的意思了。
宴会罢,大长公主亲热的拉着曦光再三叮嘱,最后由长媳亲自送了曦光出去,她温声告别,坐上马车回了宫。
吴嬷嬷搀着她下了马车,她抬头看了看,直接去了御书房。
常信匆忙禀报,秦枕寒抬头看去,略有些惊讶。
近几个月来,自从知道了他的心思,没他召唤,曦光可是很少再到这里来的。
“哥哥,”曦光进殿,看着那人坐在案后抬头看来,轻笑着唤了一声。
秦枕寒的眉瞬时微微动了动。
近些时日,曦光总有些心事,他也知她的顾虑,只想着慢慢来,但现在一看,她眉眼舒展,似乎想开了?
“来。”他招手道。
曦光噙着笑走过去,却不好意思将手递上去,但秦枕寒一抬手,直接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今日玩的很高兴?”秦枕寒温声问询。
点了点头,曦光看着他含笑的眉眼,说,“哥哥,之前是我想岔了。”
“嗯?”秦枕寒耐心的问,等她说下去。
曦光便乖乖的说了今天的种种,道,“哥哥,这是不是就是庸人自扰?”
她以为会有很多人不赞同,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声嘶力竭的阻止,然而,事实上,不那些人只会在心中想想,在背后说说而已。
当面对她的时候,更惶恐的,反而是她们。
这样一想,曦光反倒觉得自己之前的顾虑,显得有些可笑起来了。
“我家曦光怎么会是庸人。”秦枕寒先是不赞成的反对,而后笑道,“你只是还小罢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呢,而他——
想起自己的年龄,秦枕寒直接把念头压了下去。
“我不小了,已经十四了。”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儿,总是不想被人说小的。
“是啊,十四岁,明年就及笄了。”秦枕寒握着她的指尖,眼中笑意愈深。
曦光心间一跳,匆匆收回手,跑了,一直等回了昭华宫,她心中才静了下来,但脸颊却依然热着。
及笄了,就可以嫁人了,她揉着帕子想。
没过多久,就是新年了。
似过年这样的日子,先帝都会聚宴饮乐,现今宗室也有不少亲王公主尚在,但是秦枕寒对他们只是寻常,从来都没这个意思。可今年有了例外,陛下召了成安大长公主一家进宫陪宴。
陛下的心思大家都猜到了大半,这会儿更是确定,不少人开始想着该怎么让陛下转了心思,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事重重,连这个年都难以过好。
除夕宴上,成安大长公主心中很是庆幸,自己这些年足够老实,没有乱掺和。
不然,这上京还有好几个大长公主,这好事怎么独独落在了她的身上。
眼见着上首陛下一直照顾着盛曦光用膳,她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寻了时机直接说了想收曦光为干女儿的事。
秦枕寒自然应允,并且欣然道要大办此事。
第二日大朝会,他亲自下旨,命礼部筹办。
拜干亲的日子选在了正月十八,过完元宵,那一日,长公主府里外收拾一新,张灯结彩,广邀宾客,而京中的人也都给面子,全都应约而来。
期间,陛下亲临,颁下了过年以来的第二道圣旨,封曦光为长乐郡主,划分陪都长乐为她的封地。
第二日开朝,不少朝臣为此提出异议,称盛曦光无皇家血脉,又无功于朝,不应该有此厚重的封赏。不用秦枕寒开口,便已经有人辩驳了回去。
等朝上平静下来秦枕寒颁下了第三道圣旨,封长乐郡主盛曦光为皇后。
一连三道圣旨,震惊朝野。
群臣反对,全都被陛下呵斥了回去,这般闹了好些天,群臣不得不认命作罢。
陛下登基十余年,根基早已稳固,根本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婚期定在了草长莺飞,桃红柳绿的三月,宫中大兴土木,奉陛下之命,开始再次修缮凤仪宫。
而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曦光的及笄之礼。
这些年,曦光的生日一直过得是二月初八,秦枕寒捡到她的那一天,及笄礼便也就定在了这一天。
自从认了义母,曦光便搬到了大长公主府居住,及笄礼自然也在这里办的。
这一天,诸位贵夫人齐至,为她举办了庄严肃穆的及笄礼。
而后,她开始备嫁。
内造司忙碌的往返皇宫和长公主府,呈上凤冠嫁衣等各色婚礼所需的东西样式,好让她挑选。
在此之外,还有宫人嬷嬷为她调养身体,教导礼仪。
京中诸位相熟的,不相熟的贵女们都上门送上添妆,真是好生热闹。
倒是也有些插曲,惹得曦光有些不痛快。
“嬷嬷你说什么?”才送走了一家夫人,曦光正疑惑那人怎么这样亲昵,就被吴嬷嬷一句话给惊着了。
那女孩儿这样,是想着以后若是能入宫了,好让她提拔她?
有那么一瞬间,曦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嬷嬷笑着让她看了看手中的荷包,说了那些人刚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