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陆霓此刻醒着,撇去羞意不提,定会对他这副矫健完美的身体,发出由衷赞叹,堪称造化之功。
从喂药开始,季以舟始终心绪平静,唯一专注的,是她此刻命悬一线。
直到在湢室用清水洗去身上残留的血污,整个人浸进灼烫的水中,冷凝的心才终于有了一丝荡漾。
而此刻,他顺着被衾一角滑进去,被极烈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哆嗦,身下光洁的娇躯顺从而静默,全无抗拒,任由他肌肤相贴。
本能令他升起难以自抑的激荡,带着这丝旖旎,用身体的温热包裹住她。
许久,紧贴的胸膛感受到微弱的跳动。
季以舟低头亲她的脖子,润泽的唇沿着颈侧动脉逐寸吮舐,冷凝的血液渐渐软化,如春日里破冰的溪流,潺潺而动。
亲吻令他情思翻涌,眼尾泛起潮红,唇抵着她冰冷的肌肤,低声呢喃:
“裳裳,不许你死。”
她的脸颊该是熟透的桃子那般红润诱人,会因他的抚动而战栗,动情时眼眸如丝泛着水光。
哪怕她心怀狡黠刻意示好,也比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模样更讨喜。
一日一夜的惶恐不安,到了此时终于显露冰山一角。
他曾怨恨她无情的抛弃,然而现时更怕的,是这世间没有她。
若她死了,哪怕把她制成这样一尊玉石雕像,永远陪伴左右,哪儿也去不了,可她再也不会对他笑,假意温柔地取悦他。
母亲死的时候,他只觉终于得到解脱,自认世间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他,劣根血脉中天生带来的贪婪,令他肆无忌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一次次背弃承诺,对他予以厚望的,不论怀着真心还是假意,都被他无情辜负,他踩着那些人的尸骨和血肉,一步步攀至今日的地位。
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走到她面前,迫使她低下高贵的头颅,委身下嫁,做指掌间只属于他的玩物。
她是他最宝贵的珍藏,不允许任何人稍有毁坏。
两个时辰后,季以舟披衣下榻,饶是他这样强健的体魄,也冷得身体直颤,在暖融的室中呵出一口白气,有如在冰天雪地跋涉了一夜。
白芷和茯苓备好新的热水,看见他这副模样,感激之余默默多了些钦佩。
并非如她们想象的那般,他在趁机占便宜,而是以这种方式,一点点驱散长公主身上的寒意——
试想一下,在手里握一块冰,你能坚持多久?更别提是抱着人这么大的冰块,用自身的体温暖化它,需要有极强的毅力才能做到。
直到第二次药熬好,已至夜深。
一碗药喂下去不久,陆霓胸腹间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季以舟以手掌缓缓按压,让她侧伏在腿上,开始向外控水。
“吐出来了、吐出来了……”
白芷和茯苓喜得掉泪,先前老木跟杜老商议病情的话,她们都听到的。
长公主病情最凶险便在于,身体僵冷凝固,呛入肺腑的水不能自行吐出,郁结过久,必致内脏损伤难以修复。
杜易明这会儿已住进府里,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喜形于色,“竟然这么快,老木的手段果真高明。”
治疗急冻症,不仅要有经验的医师,更需一身体强健的执行者,虽说医者眼中众生平等,但到底男女有别,更何况还是长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
她的侍女们虽说也可以,但体魄不够坚持不下来,这位准驸马,无异是最佳人选。
若非有他,长公主这一次,必是在劫难逃。
“这样一来,接下来老夫的医治便更有把握了。”
杜易明喜滋滋诊完脉,到外间案前坐下,提笔调整药方。
这般过了一整日,季以舟起初每次去泡水时,都冻得面青唇白,骤冷骤热循环交替,也就是他底子好,才抗住没感染风寒。
到得延长至三个时辰才泡一次水,陆霓的体温已明显可以感觉到一丝热度,气息也趋于平稳,两颊泛上浅浅红晕。
这天,已至四更,正是黎明前最沉寂的暗夜,陆霓缓缓睁开眼。
四周昏暗,身处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她立刻能察觉到这是个男人,且……她与他赤.裸相对,姿势暧昧。
脑子接上断片的记忆,廷尉府冰冷的水牢令她狠狠打了个哆嗦,下一刻,她惊惧地挣扎起来。
身体太过虚弱,无力的手指蜷缩着,拼命撼动身前的胸膛,干哑的嗓音歇斯底里。
“滚开、别碰我……”
季以舟蓦地醒过来,他已连续两个日夜没阖眼,今夜察觉到她的身体已柔软下来,这才放心小睡片刻,软香在怀,正自酣甜入梦。
她恶狠狠的怒斥,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即使这两日怀抱冰块一样的她,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心寒。
凤眸微沉,他的双臂却更加用力地禁锢住她,便听她凄切哭喊:
“季澹,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恢复每日15点的更新时间,争取双更。
第63章 依赖
水牢、刑具、浓重血腥气, 阴森可怖的廷尉府对于陆霓来说,是一场比噩梦还要恐怖的经历。
比死更可怕。
即使她有强硬的外壳、顽强的心防,可她还是怕了。
比这更甚的, 是秦大明恶意满满的狞笑, 以及季澹流连在她身上,令她恶心的淫.秽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