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它蕴藏的那些回忆,对傅知妤来说并不愉快。
现在这枚手钏就躺在盒子里,接口处有蛮力开合的痕迹,想必是费了一番功夫取下来的。
其实她可以直接让人铰断手钏,直接毁掉岂不是更顺她的心意。
绒绒爬上他的膝盖,傅绥之回过神,揉了揉她的头:“这是你娘亲的首饰。”
“但是我没有见娘亲戴过。”绒绒说道。
出于私心,他不想归还这个盒子。
轩窗半开,傅绥之环顾四周,视线掠过窗外绽放的梅花。
越县的宅子里也栽种着几棵梅树,比不得太极殿周围的梅花,但也聊胜于无。
“绒绒想不想吃梅花汤饼?”傅绥之忽然开口。
绒绒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睁着葡萄似的乌黑双眼。这双眼和傅知妤生得一模一样,傅绥之招招手,示意她靠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绒绒眼眸忽闪着,认认真真点头,答应了傅绥之的话。
次日,绒绒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往窗外看,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等到下午,傅知妤便知道她在等谁了。
方瑞亲自来了一趟,邀请傅知妤过去。
傅知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绒绒先扑进她怀里,有些忸怩地告诉她,是傅绥之答应给她做梅花汤饼吃。
方瑞笑眯眯道:“确实如此,公子特命人做了梅花汤饼,芬芳四溢,味道极好。”
绒绒跟着附和:“娘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答应了叔叔,不能违约的。”
“我又没说不准你去。”傅知妤无奈地捏了把她的脸。
她习惯了傅绥之用各种花样去博绒绒的好感,也没阻拦,松手让方瑞带绒绒过去。
方瑞却站在原地:“公子说,邀沈娘子一同去。”
傅知妤“咦”了声:“非去不可吗?”
方瑞苦闷道:“您也知道,要是见不着您,保不齐……”
傅知妤咳嗽几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往绒绒那瞥,示意他剩下的话可以不用说,免得被绒绒听到。
她这是松口愿意过去的意思。方瑞喜笑颜开。
绒绒第一次吃梅花汤饼,将梅花瓣加入馅料,做成花朵形状,很讨小孩子欢心。
傅知妤只是尝了几口就放下,傅绥之更是一口没动,从她进来的那刻起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边上大人的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以至于绒绒都注意到了,咽下一口汤饼,拽着傅知妤的袖口,奶声奶气地问她:“娘亲,叔叔一直在看你呢,他是不是有话对你说。”
傅知妤哑口无言,还是傅绥之先开口:“绒绒把娘亲借给叔叔一段时间好不好。”
绒绒看看他,又看看傅知妤,慢慢松开了手。
傅知妤抿唇,轻声斥了句“这就把你收买了”,望向傅绥之伸出的手,修长明净。
他看起来有心事,面上神色不显,但能察觉到他心情还不错,指腹触碰到腕下脉搏清晰的跳动。
“是什么事?”傅知妤问。
书房温暖如春,再加上他靠近时传来的热意,傅知妤脸颊浮现几分红晕,显得愈发娇妍。
也许是心事作祟,傅绥之甚至觉得她微微弯起的眉眼都在诱引他。
“昨天绒绒落下的东西。”
“让人送回来就好了——”傅知妤的话音在看清他桌上的东西时戛然而止。
在他打开盒子前,傅知妤还能安慰自己,那几个盒子的外表相似,或许是她看错了也说不定。
当傅绥之打开后,手钏和耳坠好端端地躺在里面。
“或许当面还给你更合适。”傅绥之说道。
傅知妤迟迟伸不出手。
“你一直留着它们,是因为放不下吗?”傅绥之问她,不想错开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傅知妤答不上来,她想过把手钏扔了、卖了或是别的什么,总之就是不想再见,最终还是把它好好地收置。盒子关上的那一刻,像是把她的过往也封存了,用以逃避现实。
耳坠贴上她的耳垂,冰凉的触感碰到发烫的耳垂,像石子投入湖面,漾开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滚烫的热意遽然发散。
傅知妤回过神,手心已经撑在桌案上。
他的眼眸亮如星子,俯身将耳坠的钩针穿过她的耳洞,动作缓慢又仔细。
“拿到了就回去吧。”傅知妤故意岔开话题,想要躲开他的问题。
傅绥之拦住她,不依不饶:“我还没听到答案。”
“本来想扔了的,事情一多就忘了。”傅知妤随口敷衍,想让傅绥之听完就快点放过她。
傅绥之笑了笑,手上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那看来是老天爷的意思,不打算让我们分开。”
傅知妤更莫名其妙,刚想开口提醒他三月之约,傅绥之继续道:“你说过的,不会给绒绒找后爹,那就不能改嫁他人。”他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三个月到了也不行。”
所以他昨天听见自己和赵如璋的谈话了。
傅知妤讶异他竟然能忍到这时候,对傅绥之而言实属不易。
“你都听到了?”
傅绥之点头,回忆起昨天赵如璋的模样,颇为不悦。他又怕傅知妤误会他是故意的,还不忘记解释:“出来给你送香囊顺便听到的,谁让他在大门口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