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了地面,映一地的灰斑。
他们回来没有带任何行李,想着参加完聚会后,就立马返回京北市。
后续两人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
陈延白将陈年送到了家楼下就离开了。
江吟看到陈年出现在家门口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双眼睁得很大,她的眼皮多了些褶皱感,皮肤也不再如年轻那般滋润盈透,倒多了几丝岁月的沧桑。
青丝里也多了白发,一瞬间她像是老了很多。
陈年鼻尖里发酸。
“你怎么回来了?”声音里是欢悦欣喜的,不是以前的那种冷淡。
陈年是被她牵进屋里的。
她扯了扯笑容,回答她的话,“回来看看,正好要参加个同学聚会。”
“你一个人回来的?”
陈年摇头,想到陈延白那张脸,停顿了一下,“…和朋友一起回来的。”
江吟之后便没再问,她给陈年去倒了一杯水,然后挨着坐到她身边,“吃过饭没有?”
陈年点头,“已经吃过了。”
母女俩一问一答,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高中时期的状态。
那个时候的江吟,一心想着把面馆开起来好不受别人指摘,每天的心思不是在面馆里就是在面馆里,对陈年的关怀也就只是停留在她的学习上。
现在她老了,自己一个人守着着空荡荡的房子,很容易回想以前。
她欠了陈年太多,也缺失了她太多。
好在自己的这个女儿乖巧,从小就比别人听话,也懂得帮她分担。但现在想起来,倒是她为自己想的多些。
她是个好女儿,但她却不是一个好母亲。
江吟心里惭愧。
“年年。”江吟下意识喊她一声,目光慈爱的放在她身上。
陈年手里捧着水杯,听见声音,她转过头来,目光清澈的看着江吟,“怎么了,妈妈?”
“突然想到以前,你上高中那会儿,妈妈一门心思没花在你身上,对你也冷淡,那个时候你应该很难过吧。”
不知道为什么会提起以前的事情,陈年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摇了摇脑袋,“那个时候不难过,你有你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事情,我们都太忙了,没时间考虑这些的。”
“所以您别多想,我不怪您。”
可江吟心里还是会过不去,陈年去京北上大学的这几年里,她一个人呆在明澜市的这间偏僻小屋子里,看黄昏日落,又看朝阳升起。无数次的凝望天际,让她想起了以前陈年高中的时候。
她们俩在某些性格上是比较像的。
固执,又总是对身边的一切事不关己。
可正是这样,她错过了很多。
陈年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拉过江吟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像是堆积了生活里的烟火尘埃。她疼惜的摩挲着,声音喃喃:“妈妈,我不怪您的,您也别怪自己,我们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我挣了很多钱,以后你也不用再起早贪黑的经营面馆了。”
江吟心里泛酸,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点点头,抬手揉了揉陈年的脑袋。
母女俩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天,从遥远的以前聊到现在,最后,江吟说到了他们家一个远房亲戚的表姐身上,“你姗姗姐去年就嫁了人,现在就已经当妈了。”
“姗姗姐结婚了?”陈年听见这个消息有点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大学那段时间,怕耽误你分心,就没跟你说,况且……她家里人不欢迎我们,不跟你说也是不想让你不高兴。”
陈年的表姐叫陈玉姗,今年二十八了,比陈年大不了多少。家里人催婚催的急,安排相亲也紧凑,几次回合下来后,陈玉姗深感疲惫,本不想继续了,奈何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出现了一个很对她胃口的人,对方是某家上市公司的老板,百万资产的企业家,就是年龄大了些。
陈玉姗和他接触下来觉得满意,家里人也对他阔绰的条件背景心满意足,光是结婚聘礼,对方都足足给了五十万。
陈玉姗家里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立马就答应了这段婚事。
陈年听着古怪,“姗姗姐真的喜欢他吗?”
“世界上哪有真的喜欢,一切都是会变得,人心这个东西,谁都下不了定论的。”
“这话不对。”
“人心,也有不会变的。”
譬如她爱他。
“你还小,没经历过社会,自然不懂,人心复杂,真情难觅,绝大部分的诚意,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你记得不要太当真。”
陈年陷在江吟的这句话里出不来,下午和陈延白打算回明澜一中一趟。
他来她家楼下接她。
陈年闷闷不乐的下了楼,见到他挺阔的身影时,她稍有些疲倦的走过去,双手张开,环住了他。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色连衣裙,衣裙材质很薄,衬得她身子骨纤瘦又脆弱。
陈延白有些愣。
视线落在怀里女孩儿愁眉苦脸的身上,他抬手揉了揉,“怎么了,年年?”
陈年没回答他的问题,轻轻闭上眼,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让我抱一下。”
“一下就好。”
一下结束后,陈年松开他的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陈延白这才看清女孩儿的面容,秀丽干净,没有什么特殊。温润的眉眼里柔情肆意,潋滟生姿。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刚想问,就被陈年一句话带过了,“以后我要是没电了,就这样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