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眼睛不离元晔身边的美人,似乎是在等她介绍。
元晔有意停顿了一息,等苗疆王将津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显露出一丝急迫的眼神,这才慢悠悠道:“此女是臣弟献礼,说来颇有缘分,她原本是麓山下村庄的砍柴女,两年前不慎误闯了猎场,险些被猛虎所食。好在皇兄威猛,一箭射杀了此虎,她才免于惨死。”
苗疆王每年春秋都会去麓山狩猎,但山上只有些野兔子、雉鸡、麝鹿,他要追求刺激,就有专门的畜社养了虎、豹等猛兽,一到狩猎季节,便提前将猛兽放到麓山上。
麓山下有数个村庄,村民以狩猎、挖药、砍柴为生,误闯猎场的事情偶尔会发生。苗疆王不加以阻拦,若有人误闯了,他便将人当做兽一同射杀,毕竟人会哭喊求饶,追杀人的过程可比追杀兽有趣多了。
但苗疆王只记得自己杀过些村民,并不记得自己曾射杀过一只猛虎,救下了如此美貌的小娘子。
他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两年前的事情太久远,而且他一般都是骑马追猎,箭射到了猎物,便让仆人去拾猎。如此一来,万一猎物没死,他也不至于搭了性命进去。
再加上元晔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事实便是如此,苗疆王索性放弃了回忆,直接颔了颔首:“如此说来,倒是缘分。”
“王上是妾的救命恩人,妾愿为奴为婢,一生服侍您。”
津渡踱步而出,缓缓朝着苗疆王一拜,神情恭敬,目光中又带着些含羞与期待,嘴角抿了抿,扬起一抹笑。
这一套动作下来,苗疆王枯瘦的身体抖了抖,眼里迸发出亮光,已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坐在客席的顾怀瑾也跟着一起抖。
元晔给他的纸条上说明了原委,即便他知道面前矫揉做作的女子并不是元晔本人,而是津渡扮演的,他仍是不敢直视那一张脸,手掌紧紧握成拳,似是在压抑怒气。
且等着宴会结束,他再一并与两人算账。
顾怀瑾实在坐不住,索性寻了借口离开宫殿,到殿外透气去了。
苗疆王对着津渡招了招手,他便起了身,朝着王位的方向慢慢走去。
脚步刚定下,苗疆王便隔着面纱捏住了他的下巴,左右轻轻转动,指腹似有似无地摩挲了两下,似乎是在观赏一件漂亮的物件。
津渡顺从地任由苗疆王摆弄。
直到他欣赏够了,满意地点点头,长臂一伸,将津渡揽进了怀里。他掌心托住津渡的臀部,五指慢慢收紧,直到掌心完全包裹住,再吃力地往上掂了掂,带着津渡坐在了他膝头上。
他动作轻浮,下座的臣子和长老们早已习以为常,皆是低着头当作没看见。而神女只是冷漠地看了苗疆王一眼,极为轻微地皱了皱眉,便又转过头,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
苗疆王熏红着一张脸,将手中柔软的肉捏了又捏,津渡依偎在他怀里,自然发现了苗疆王身体的变化。他忍着恶心,伸手从面前的案上取了一杯酒,指尖在觞杯边缘磕了磕,将早已备好的傀儡蛊丢了进去。
“妾感念王上救命之恩,趁此诞辰,恭祝您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酒觞抵在了苗疆王嘴边,巴图低眸看了一眼酒杯,又拉过津渡的手,细细摩挲一遍过后,勾了勾嘴角:“美人知恩图报,吾心甚慰。”
巴图松开津渡的手,接过酒杯,掩袖饮尽,脸颊边的酒晕仿佛更红了些,直将他蜡黄的面庞映得更加鲜明。
津渡朝着元晔的方向瞥了瞥,元晔并未有动作,只对他笑,笑得他心里发毛。
他大抵是八字与顾家人不合,每次碰上她们都绝无好事,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苗疆王得了美人很是开怀,又连喝了数杯酒,对元晔的态度也客气了几分。津渡等了片刻,待到傀儡蛊起效的时间,他便尝试着贴上巴图的耳畔,低声细语道:“王上,我有些闷,你带我出去走走。”
语气少了两分恭敬,倒显得随意散漫。
苗疆王果真站起身,牵着津渡的手,忽略了身边的神女,以及两侧的宾客臣子们,径直朝着宫殿大门外走去。
座下使臣面面相觑,早就听闻了苗疆王好色,见他宴会还未结束便如此迫不及待,纷纷露出微妙的神情。
殿门一开,灌入扑面的冷风,空气中充斥着淡淡凉意,驱散了津渡周身的躁意。等到离开众人视线,他甩开巴图的手,微微眯起眼眸:“你要用力掐自己的脖子,直到窒息。”
又是一次试探,只不过更加直白。
苗疆王眼神略微僵硬,他颤巍巍伸出双手,不甘愿地放在了自己颈上,掌心相叠,慢慢加了力气。他似乎想要反抗,又因为中了蛊而无法挣扎,只能任由自己的掌心不断收紧,掐得自己面色渐青。
直到巴图眼神迷离,颈上青筋暴起,津渡才松了口,让他放开自己的脖子。不等巴图喘均了气,他又道:“将你花房的钥匙交给我,带我去花房取言商花。”
巴图大口大口喘息,清瘦脸庞上的酒意似乎被风吹散了不少,他努力地想要张开嘴说什么,嘴唇抽动了两下,却又一个字没能说出来。
傀儡蛊可操控人身,像是神匠那样精气神足的人,中了蛊还能凭借意志力说上两句话,而巴图平日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只能任由津渡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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