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无语的盯着他。
慕清晏也察觉出来,“是不是……四个人,不大好。”
“你说呢。你愿意叫游观月和星儿一直跟着我们俩么?”蔡昭白了他一眼。
慕清晏当然不愿。
蔡昭懒得理这疯子,转身看向远方,“我爹常说,我娘当年跟在姑姑身边的时候,天南海北,何其快活肆意;跟了我爹之后,却只能十几年困居落英谷——其实娘亲很爱热闹的。如今江湖太平了,就叫小晗看着落英谷,我多少盯着些。他们这一走,少说要好几年。”
慕清晏想了想,“其实岳父不用这么想,我听你娘说,当初跟着蔡女侠虽然快活肆意,但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蔡女侠太过仁善宽厚,令堂总担心她会被人暗中算计受伤害命。令尊就不一样了,令尊妥帖细心,令堂这十几年来过的很是安心。”
蔡昭惊异道:“我娘对你说过这些话,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在落英谷养伤时。那日你出门买糖葫芦,你娘刚好过来,就说了这么一通。”慕清晏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娘说这番话的意思是想提醒我,莫要太过仁善宽厚,让你担惊受怕我被人暗算。”
蔡昭想了想,“难道不是提醒你以后少寻衅作恶,少兴风作浪,让我担惊受怕吗?”
慕清晏赌气,“总之在你心里只有我害人,没有人害我。”
蔡昭笑着过去哄,抱着他的胳膊拉低他的头,亲昵道:“人家说,成亲之前已经见过夫婿最坏的模样了,成亲后日子反而会过的好。”
慕清晏犹有不满,“我何曾叫你见过最坏的模样……”
蔡昭故作惊讶,“你还有更坏的模样么?”
慕清晏立刻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随即又有些恼怒,“你现在一点都不怕我了,以前还忌惮我三分的。”
蔡昭用鼻尖蹭着他,熏染着他身上沉水清香,“我不愿怕你,更不愿忌惮你,我想待你好。”——愿你忘记悲苦,如孩童时那般无忧无虑,顽皮胡闹。
慕清晏看着她波光盈动的眼睛与殷红柔嫩的嘴唇,如梦幻成真。
两人唇齿相交,炙热的呼吸和青涩莽撞的吻。
远处山峰上空砰的一声,绽开了一朵巨大的金红色烟花,两人分开唇齿,侧头望去——
漫山烛火的映照下,到处可见张灯结彩,织金绘银,手脚轻便的奴仆们犹如回流的绵密鱼群般里里外外穿梭不停,奇珍异宝流水般涌入,将极乐宫布置宛如海底仙境人间龙宫。
烟火一朵接着一朵的绽开,映的人脸都绚丽如梦。
“这烟花真好看,有什么意思么?”蔡昭呆呆发问。
慕清晏用鼻尖蹭着新娘子满是胭脂的脸颊,恋恋不舍,“应该是吉时已到的意思。”
“啊?那我们俩还不赶紧过去?”——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却都不在,只盼武林群雄不要胡思乱想什么阴谋才好。
“再亲一次就过去。”慕清晏再次吻了上去,齿间轻咬着女孩柔嫩的唇瓣,勾连交缠。
女孩嘻嘻轻笑:“亲两次也无妨。”
……
这一夜,婚礼很顺遂,就是新郎官的嘴唇有些肿,新娘的口脂涂的有些厚。
上官浩男一待婚仪礼成就想跑路,却被几位坛主团团围住了敬酒,据说后来是混在杨小兰的随行部众中逃下山去的。
游观月喝了个酩酊大醉,抱着新婚妻子痛哭流涕胡说八道,也不知说了什么,素来温柔和善的星儿夫人头一回发了火,哭着泼了一碗凉水在丈夫头上醒酒。
次日,年轻的游长老走路有些一瘸一拐,据说跪了一晚上的搓衣板,不过他神气却很好,抬头挺胸喜气洋洋的,似乎比慕清晏提拔他当七星长老都欢喜几分。
事后慕大教主知道了,这次他没有眼红人家的喜悦,而是低头在妻子耳边轻声道:“肯定没有我们欢喜。”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主要交代琐碎之事。
第143章 番外二:婚后琐事
天色泛青,曦光如缕。
矫健的美貌青年停剑敛气,气定神闲的站在郁郁葱葱的庭院中,高大清瘦,一身雪白绫缎素袍,宛如一棵挺拔俊秀的苍翠白杨。
慕大教主的一天从薄汗氤氲的晨练开始。
接下来便是从床铺中刨出新上任的教主夫人,浅浅调戏之…啊非也,温言劝醒之,然后给她穿衣,梳头,喂饭,然后亲亲抱抱督促练功,继而摘菜捞鱼做饭,夫妻恩爱,描眉为乐。
很乐。
最后在入夜前跟慕正明和蔡平殊燃香报告——今天他也有好好当教主,好好和昭昭过日子呢,请父亲和姑姑放心。
提着长剑弗盈回到内寝,只见铺满宽阔床榻的绫罗锦被,莹莹珠光映着桃红海蓝的衬绒锦缎,漫漫逶迤的拖到光可鉴人的漆木地板上,两只柔软小巧的丝帛软履一东一西,可以想象年少的女主人迫不及待的踢掉它们的情形。
慕清晏板出一张高深莫测的面孔,调转剑柄敲击了两下海泡石烛台后的珊瑚小罄,两名宫装婢女盈盈而至。
“夫人去哪儿了。”他问。
一名婢女怯生生道,“夫人说,她会回来用午膳的……”
慕清晏长眉一轩。
“……或者晚膳。”婢女颤颤的补齐。
慕清晏脸色更冷。
他不悦道:“我问的是她去哪儿了。”
另一名年长些的婢女大着胆子:“夫人说,她独个儿逛逛,走哪儿算哪儿。”
慕清晏深吸一口气,“就这些,还有么?”
年长婢女想了想,“夫人还说,鱼不要清蒸,要葱油。清蒸的她吃腻了。”
慕清晏眯眼,这话什么意思。
到底是鱼吃腻了,还是人看腻了?
“……等她回来再蒸鱼也来得及,新鲜的才好吃。”婢女补充。
新婚刚满三个月,妻子就想要‘独个儿逛逛’了。怎么着,和夫婿一起不能‘逛逛’么?这还不是第一次,已有数回了——莫非是已经不‘新鲜’了?
小蔡女侠轻功不俗,心念一动就跑个无影无踪。偏偏瀚海山脉委实太大了,寻人便如大海捞针,他又年轻脸薄,不好意思跟属下说‘你们教主夫人又双叕不知跑哪儿去了赶紧给我寻了来’。
这几回,运气好中午便回来了,运气不好直到点灯才归,他直如那话本子里望夫成石的妇人,拧着醋汁子恨恨骂一声‘死鬼天杀的,舍得回来了么’!
慕清晏的眼皮有些抽搐,如此屈辱的想象实在不适合自己。
他挥手屏退婢女,沐浴,更衣,焚香,读书,打算气定神闲的等负心人归家,以显示自己并未将区区被冷落的小事放在心上。
没读几行,他烦躁的丢下书,背负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越想越气,怒而拎起菜刀去往后厨砧案边杀鱼,一刀开膛破肚,两刀身首异处,三刀下去宛如灭门惨案。
连十三算着火候来掏炉灶里的烤红薯时,正瞧见满屋的后厨奴婢被吓跑了个干净,见慕清晏将一把十八两七钱的菜刀挥出天下名剑的气势,忙道:“快别杀鱼了,你老婆今日一早从地窖里扒出两坛好酒,也不知要拿给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