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孟平肚子饿了，吃着周攒剩下的那块松饼，安抚着尹自牧，笑容极为放肆：“别生气别生气，说真的我该谢谢你。”
“什么？”
“要不是你逼了周攒一把，她也不会说出这句话。”郁孟平夸赞似地看了尹自牧一眼。
“哪句话？”尹自牧问。
郁孟平笑容暧昧，抽了纸巾擦手：“这是她说给我听的，我知道就够了。”
尹自牧冷哼：“你刚才一直在这儿？”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跟着她。”
“变/态！”
郁孟平点点头：“我就是，对于她，我势在必得。”
吃饱饭足后，郁孟平定定看向他，认真地说：“你来迟了，尹自牧。有我在的一天，你都没有可能。”
他丢下擦手的纸，以胜利者的姿态一刻不停地转身离开。
尽管低调，骨子里还是那样的自傲轻狂。
尹自牧坐在那儿，看着窗外云卷云舒，满目寂寥。
后来，尹自牧听说周攒研究生毕了业，按部就班地进了外交部。
她的每一份进步，都让尹自牧高兴，像是小米粒开出了白花。
虽然看不见，却是真实存在。
他祝愿这个远方的朋友一切都过得好。
钟父尹妈问过尹自牧什么时候带那个心仪的姑娘回来吃顿饭，尹自牧自嘲地笑笑：“没机会了，人家不同意。”
心道尹自牧会不高兴，钟爸尹妈也不再多问。只是想着好在这个孩子开了窍，想要谈恋爱了，于是摆脱身边的朋友亲戚帮忙留意适婚的女生。
可惜尹自牧都拒绝了。
“儿子，你和爸妈说说，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们都推荐了不少姑娘，你一个都不满意，再这样下去，我都不好意思麻烦我那些小姐妹了。”
“就是就是！”钟爸附和。
尹自牧叹了口气：“你们就别忙了，我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钟爸和尹妈面面相觑。
有一回，钟爸被外派到乌末比，兴冲冲地给尹自牧打越洋电话：“自牧，这回，你怎么都要见见这个女孩子。不是我和你吹，她真是我这么久以来看到的第一个这么优秀的女生！你这回不见，就不要喊我爸了。”
钟爸给自己儿子相亲以来，还是如此撂下狠话。
尹自牧倒是有些好奇：“她是谁？你和人家说了你在给我相亲嘛？”
说了嘛？
那...还没说！
不过现在优秀的适婚男女都是稀缺资源，得提前下手。
钟爸喜滋滋地说：“你别管其他的，明天一早我就和她说。她是我这次调任的属下，说起来和你还真有点渊源，本科是在你们F大念的......”
“是不是叫周攒？”听到一半，尹自牧已经知道他爸在说谁了。只是缘分这种东西真是玄妙，没想到周攒第一份外派竟然是在他父亲手下。
尹自牧勾起唇角。
“你怎么知道？”钟爸好奇，“你认识？”
不仅认识，还表白被拒了。
尹自牧没有和他父亲说这些事，挂电话之前给钟爸留下模棱两可的话：“来不及，是我迟了。”
钟爸一头雾水，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做学问做傻了，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可是没多久，钟爸就明白了他儿子为什么这么说。
周攒去了地震灾区一趟，回来的时候竟然把郁家老二带回来了！！
两人还走得这么近，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钟爸一脸好白菜被猪给拱了的难过！
以至于郁孟平和周攒结婚的时候，他都不愿意去。一想到郁靖北那副得瑟样威风样，他就恨不得到周攒面前，把郁孟平小时候那堆欠扁的事都和周攒抖落出来。
所以，为了不拆散一对新婚夫妻，钟爸就让尹自牧去了。
尹自牧去了婚礼现场。
白色的玉兰和紫色的郁金香在当天随处可见，这两种颜色相得益彰，不少参加婚礼的人都合影留念。
这两种花一下子让他想到了周攒和郁孟平。
和所有见证者一样，他坐在台下，看着周攒穿着简约典雅的缎面婚纱一步步走向郁孟平。
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很多年以前的一场法语朗诵比赛上，周攒朗诵完之后，心情忐忑地从舞台上下来，也是这样一步步跑向那个人。
那时候整个大礼堂都是昏暗暗的，只有照耀在台上的顶灯。
尹自牧就见到那抹灰色的影子，急匆匆地下来，选了最偏僻的一条过道，小跑到半路上，撞入宽厚的怀抱中。
他听到周攒压低地惊呼声。
“郁孟平！不是让你在后面等着我？”
“你刚才在台上一直盯着我，我怕你太想我，就过来了。”
“你别瞎说！”周攒开心地说：“这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你。”
“我就是知道，攒攒。”
“好吧，你说对了。我是太紧张了，这么多人看着我，我就想试试能不能看见你。”
“看见我就不紧张了？”
“嗯。”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断断续续，“你不知道么，郁孟平，你是我的灵丹妙药。”
……
尹自牧对周攒的喜欢，隐秘而谨小慎微。
好像从来都没有人问起过他是什么时候喜欢周攒的。